一個時辰後,準備妥當。
方大洪、古至中等人留在村裡,繼續主持大局,為五日後的高塔之行做最後的物資和人員準備。
此次外出獵取晶核,隻有張角和江流兩人。
人少,目標小,行動也更靈活,更適合尋找和獵殺那些獨行的領主。
兩人告別眾人,在村民們的目送下,踏出了村落所在的區域邊界,消失在薄霧籠罩的山林之中。
沒有了啷個裏的精準定位和“看透”區域的能力,張角帶路的方式明顯更加謹慎。
他依靠的是多年在塔外生存積累的經驗、對地脈走向的感知,以及記憶中關於周邊幾個穩定區域方位的大致印象。
他手持九節杖,杖尖不時輕點地麵,感知著地脈的微弱波動,以此判斷方向和安全路徑。
“前輩,”走在張角身後的江流,看著周圍漸漸陌生的景色,忍不住問道,“沒有了啷個裏帶路,我們獵殺完領主之後,還能順利找到回村的路嗎?”
這是很實際的問題。
塔外區域變幻莫測,即便相對“穩定”的區域,連線關係也可能在幾天內發生改變。
沒有啷個裏那種無視變化的“標記”能力,很容易迷失。
張角沒有回頭,依舊專註地感知著前方,聲音沉穩地傳來:“放心。我自有辦法。這些年,我以村子為中心,在幾個主要方向的地脈節點上,都悄悄留下了一些‘記號’。隻要不離開太遠,或者區域變動不是太過劇烈,循著地脈的‘流向’和我留下的‘土靈印記’,總能找到回去的方向。隻是……”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無奈:“沒有那孩子‘看透’區域連線和感知魔物氣息的能力,我們想要精準地找到每個區域的‘領主’藏身之處,恐怕要多費不少功夫。”
江流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這就是能力的差距。
啷個裏的天賦,在塔外探索中確實堪稱神技。
兩人一路無言,小心穿行。
在張角的帶領下,他們穿過了兩片相對平緩、隻有低階魔物活動的區域,終於踏入了一片新的地域。
剛一踏入,一股潮濕、悶熱、帶著濃重腐爛植物和淤泥腥氣的空氣就撲麵而來。
腳下是鬆軟濕滑、顏色發黑的泥地,不時有渾濁的水窪。
周圍生長著高大畸形的沼澤樹木,垂下無數氣根,水麵上漂浮著厚厚的浮萍和顏色詭異的藻類。
空中飛舞著成群結隊、拳頭大小、發出嗡嗡聲響的蚊蟲,以及一些色彩斑斕、一看就帶有劇毒的小型飛蟲。
能見度不高,霧氣瀰漫。
這是一片典型的沼澤區域。
“小心腳下和水裏,可能有毒蟲和潛伏的水係魔物。”張角提醒道,九節杖泛起淡淡的土黃色光芒,在他和江流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體罡氣,將那些煩人的毒蟲隔絕在外。
兩人在沼澤中緩慢前行,果然如張角所料,遇到了不少魔物。
有從泥水裏突然竄出、長滿利齒的怪魚,有偽裝成浮木、突然發動襲擊的鱷魚形生物,還有從樹上垂落、噴射毒液的藤蔓狀怪物。
但這些魔物的等級普遍不高,大多在十一二級到十五六級之間,對江流和張角構不成威脅,被兩人隨手解決。
然而,他們在沼澤裡轉悠了將近一個時辰,幾乎將中心區域都探查了一遍,卻始終沒有發現“領主”級別魔物的蹤跡。
“奇怪……”張角停下腳步,眉頭微皺,九節杖再次點地,一股更加深沉渾厚的土係靈能注入地下,如同無形的波紋擴散開去,仔細感知著這片沼澤的地脈和生命氣息。
“按理說,這種規模的穩定沼澤區域,應該會孕育出一頭水係或木係的領主才對。怎麼會沒有?”
張角喃喃自語,有些不甘心地再次加大感知力度。
甚至引動了小範圍的地脈波動,將幾處可能藏匿大型生物的泥潭和水窪攪得天翻地覆,驚起無數小型魔物,但依舊沒有“大傢夥”現身。
江流在一旁看著,也皺起了眉頭。
這樣盲目地尋找,效率太低了。
張角雖然實力強大,但在這種精細感知和搜尋方麵,顯然不如啷個裏的天賦直觀有效。
“前輩,讓我來試試吧。”江流忽然開口道。
張角聞言,收回九節杖,有些詫異地看向江流:“你有辦法?”
江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沉下心神,溝通了意識深處的六道召喚池。
他手中目前適合用來“探路”或“搜尋”的祭品,是那顆從沙鼠領主身上獲得的二十五級土係晶核。
雖然用領主晶核來做這種事似乎有些“奢侈”,有些賭的成分。
但一旦賭贏了,就能省很多事,多探索幾個區域。
【是否獻祭‘25級土係晶核’,作為召喚材料?】
【是!】江流在心中確認。
【祭品‘25級土係晶核’已獻祭……】
【請等待六道生物響應……】
這一次,響應來得比想像中快。
幾乎在江流確認獻祭的幾秒後,視網膜上接連彈出了三條提示,而且……是三條不同的選擇!
【阿修羅道,土螻已回應你的獻祭,並表示“餓……吃……”】
【提示:存在時間1小時】
【餓鬼道,墳羊回應你的獻祭,並表示“叱、叱、叱”】
【提示:存在時間1小時】
【天道,張福德已回應你的獻祭,並表示“小友,好久不見啊”】
【提示:存在時間2小時】
三條回應!
看似有三個選項,其實根本沒得選。
土螻,一個危險不可控,上次就展現出了敵我不分的屬性。
而墳羊,看起來似乎聽不懂人話。
隻有土地公張福德,不僅擁有“土地”權柄,擅長感知地脈生靈,而且能溝通,有智慧,是最佳人選!
“召喚!”
江流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三條回應。
他身前的空間,泛起一陣中正、帶著泥土芬芳與祥和氣息的淡黃色漣漪。
漣漪中心,一個矮小的身影由虛化實,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身高不足四尺、有些佝僂,身穿褐色員外袍、麵容紅潤慈祥、手持一根柺杖、頜下三縷長須的小老頭。
正是福德正神,張福德。
“土地爺,別來無恙。”江流見到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定,上前兩步,拱手行禮,語氣恭敬。
張福德拄著柺杖,笑嗬嗬地捋了捋長須,點點頭:“不錯,不錯。這纔多久沒見,小傢夥身上靈光內蘊,氣勢凝實,比上次見時可沉穩成長了不少啊。看來沒少經歷風雨。”
他的目光又轉向一旁的張角,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位是……”
張角在土地公現身的瞬間,就感受到一股浩大、中正、與大地緊密相連的祥和神威。
他不敢怠慢,連忙也躬身行了個道禮,學著江流的稱呼:“貧道張角,見過土地爺。”
“張角?”土地公眼中精光一閃,上下打量了張角幾眼,撫須笑道:“好一身醇厚的厚土法力!根基紮實,氣息純正,倒是與老夫的神職權柄頗有相通之處。若非老夫此番降臨的隻是一縷法身,說不得還能與你論道一番,賜你一場造化。”
張角聞言,心中一震,連忙道:“謝前輩厚愛。”
他聽得出,土地公這話並非客套,而是真的看出了他修行根基。
這位看似不起眼的小老頭,道行恐怕深不可測。
土地公擺擺手,不再多言,轉向江流,和藹地問道:“好了,小傢夥,急急喚老夫前來,所為何事啊?可是又遇到了什麼難處?”
江流連忙道:“土地爺,我們想請您幫忙,找到這片區域裏,最強大的那個‘魔物’,也就是此地‘領主’的藏身之處。”
“哦?”土地公聞言,手中龍頭柺杖輕輕點了點腳下濕軟的泥地,閉目感應了片刻,隨即睜眼,笑道:“此事倒是不難。此方沼澤,地氣陰濕,水木交匯,生靈繁雜。那最強的氣息,雖在沉眠,卻也瞞不過老夫。隨我來罷。”
說完,他轉身,邁著小步,不緊不慢地朝著沼澤深處一個方向走去。
他步子看似不大,速度卻不慢,每一步踏出,都恰到好處地落在相對堅實的草甸或露出水麵的樹根上,如履平地。
江流和張角對視一眼,眼中都有喜色。
果然找對人了!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施展身法,緊緊跟上土地公的步伐。
跟著土地公,在複雜迂迴的沼澤中穿行,繞過許多看似絕路的泥潭和毒瘴,約莫一炷香後,三人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中心有一個渾濁深潭的窪地。
窪地周圍生長著顏色暗紫、散發怪異甜香的碩大花朵,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濕腐氣息。
土地公在窪地邊緣停下,用柺杖指了指那個不起眼的深潭,對江流道:“小傢夥,你要找的,就在這潭底淤泥深處蟄伏。可需要老夫出手,將它‘請’出來?”
江流知道土地公身為福德正神,一般不喜輕易殺生,便搖頭道:“不勞煩土地爺爺了。既是磨鍊,自當由我們自己解決。”
土地公讚許地點點頭,退到一旁。
張角會意,上前一步,手中九節杖對著那深潭虛空一點,口中低喝:“地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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