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深潭周圍的泥地猛地一震,一股渾厚沉重的土係法力湧入地下,攪動地脈!
那深潭中的渾濁泥水,如同煮沸般劇烈翻滾起來,潭底的淤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向上拱起!
“嘶——吼!!”
一聲尖銳嘶吼從潭底傳來!
緊接著,泥漿炸開,一個龐大的黑影猛地從潭中竄出!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十米、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粘滑鱗片、頭顱呈三角形、口中利齒森然、豎瞳猩紅的巨蟒!
它身上沾滿腥臭的淤泥,散發出濃烈的陰寒水毒氣息,正是這片沼澤的領主,一條十九級左右的“毒水巨蟒”!
巨蟒被強行從老巢逼出,暴怒無比,猩紅的豎瞳瞬間鎖定了打擾它沉睡的“罪魁禍首”張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張角猛抽過來!
張角不慌不忙,九節杖在身前劃了個圓,一麵厚重的土黃色光盾瞬間凝聚,將毒液盡數擋下。
同時,他腳下未動,隻是手腕一抖,九節杖點向抽來的蛇尾,一股凝實的巨力傳出,竟將蛇身硬生生震偏了方向。
就在巨蛇因為攻擊被阻而身形微滯的瞬間——
“嗖!”
一道淡藍色的身影,出現在巨蟒頸下七寸位置!
正是蓄勢已久的江流!
飲血劍帶著血光,刺入鱗片縫隙!
“噗嗤!”
劍刃入肉,直沒至柄!
“嘶——!”
巨蟒發出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但生機已絕,掙紮了幾下,便轟然倒地。
戰鬥結束得乾淨利落。
從逼出,到斬殺,不過幾個呼吸。
江流拔劍,剖開蛇頭,取出一顆通體碧綠、散發著陰寒水汽的晶核,十九級水係。
土地公在一旁看著,尤其是在張角施展土係法術逼出巨蟒、化解攻擊時,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看向張角的目光,比剛才更多了幾分“自己人”的溫和。
江流將晶覈收好,看了看巨蟒龐大的屍體,沒有去動。
黑玨也湊過去聞了聞,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並非所有魔物的肉都能食用,很多都蘊含毒素、狂暴能量或雜質,需要專門的處理。
即便是高塔內供應的、相對安全的魔物肉,也大多來自被嚴格管控、篩選過的特定養殖或狩獵區域,價格昂貴。
這種野外沼澤的毒水巨蟒,肉大概率是不能吃的,帶走也無用。
“土地爺爺,您的召喚時間還有不少,我們想多去幾處其他區域。”江流恭敬地說道。
既然請動了土地公,自然要充分利用這兩小時。
土地公捋須笑道:“善。老夫便再陪你們走幾處。”
三人離開沼澤,在土地公的指引下,朝著下一個區域走去。
路上,江流看著土地公對張角那明顯比對其他人更和善、甚至偶爾會指點一兩句土行法術運用要訣的態度,心中不由好奇。
他找了個機會,低聲問張角:“前輩,晚輩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但說無妨。”張角心情也不錯,獵殺順利,還得了土地公幾句指點,讓他對土行之道的理解似乎都精深了一絲。
“我看土地爺爺似乎對您……格外青睞。而且,之前戰鬥時,晚輩注意到,您施展的法術,似乎與尋常的靈能運用不太一樣?而且,前輩您的等級氣息,似乎一直有些模糊,但實力卻如此強大……”江流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張角的戰鬥方式,還有他那身奇異的力量,都與高塔主流的靈能體繫有所不同。
張角聞言,看了眼前麵帶路的土地公背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你觀察得很仔細。不錯,我修鍊的,並非高塔普及的‘靈能’體係,而是我張家血脈相傳的太平道經。”
“太平道經?”江流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嗯。”張角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追憶和鄭重,“此經來歷已不可考,據說與我張家先祖有莫大淵源。修行此經,不走靈能吸納、強化己身的尋常路子,而是修‘法力’,感悟天地自然之道,與本源之力交感。”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太平道經》修行,共有七種主要路徑,分別對應七種本源屬性。每選擇一種路徑修鍊,想要登堂入室,掌握對應的法力神通,都必須通過一次對應的‘本源試煉’。唯有通過試煉,才能真正與那種本源力量建立深刻聯絡,施展相應的法術。”
“我當年,選擇的是‘土’行路徑。”張角看著手中的九節杖,杖身似乎與他心意相連,微微泛著土黃色的光,“為了通過‘土靈試煉’,我曾將自己活埋於山土之中,感悟大地脈動,與地氣交融。最終僥倖成功,這才獲得了駕馭土行法力的根基,擁有了遠超同階的土係親和力,以及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土係術法。”
江流恍然。
原來如此!
怪不得張角的土係法術如此精妙,操控地脈如臂使指,原來他修鍊的是這種古老的、需要“試煉”的傳承!
這與高塔那種主要通過吸收靈能、服用藥劑、戰鬥磨鍊來提升等級的方式,確實截然不同。
難怪他的“等級”難以用靈能標準衡量,但實力卻強得離譜。
這樣解釋了為何張有財的等級,也一樣不高的原因。
“那其餘六種試煉……”江流好奇。
“每一種都兇險萬分,機緣、毅力、天賦缺一不可。”張角搖搖頭,沒有細說,“我能通過土靈試煉,已是僥倖。其餘路徑,非大機緣、大毅力者不可觸碰。而且,不同路徑的試煉之地,也極其難尋。”
江流心中震撼。
這張角修鍊的,果然是一條艱難而強大的古道。
難怪土地公會對他另眼相看,或許在土地公看來,張角走的纔是“正道”?
……
就在江流與張角跟隨土地公,前往下一個領主區域時。
塔外,另一處與沼澤截然不同的區域。
這裏天空常年被厚重的、鉛灰色的烏雲籠罩,雲層中不時有刺目的銀蛇竄動,發出沉悶的隆隆雷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臭氧味和一種令人麵板微微發麻的靜電感。
地麵上植被稀少,多是裸露的、被雷電劈得焦黑的岩石。
兩道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這片雷雲區域的外圍。
正是從九層出逃的張有財和張偉父子。
張偉抬頭看著頭頂那彷彿隨時會劈下閃電的恐怖烏雲,又感受著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靜電,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抱怨道:“張有財,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你不會是想不開,要拉著我一起遭雷劈吧?”
張有財沒有回答兒子的話,他隻是停下腳步,眯著眼,望著烏雲最濃重、雷光最密集的區域中心,口中低聲自語:“時辰差不多了……‘雷池’的氣息,開始活躍了……”
“雷池?什麼雷池?”張偉一愣,沒聽清,追問道,“誒,你說清楚啊,到底要幹什麼?咱們不是逃難嗎?跑這來幹嘛?”
張有財依舊不答,隻是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張偉的手腕。
“誒誒誒,張有財你幹嘛?!”張偉掙紮。
但張有財根本不理他,拽著他,徑直朝著那片雷光最盛、烏雲最沉的區域中心走去!
越往中心走,空氣中的靜電感越強,張偉甚至能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根根豎了起來,頭髮也開始不受控製地飄起。
震耳欲聾的雷聲彷彿就在頭頂炸響,刺目的電光不時將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慘白。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片地勢低窪、如同盆地的區域。
盆地之中,沒有積水,卻充滿了遊走的、細碎的電弧,劈啪作響。
盆地中央的地麵,焦黑一片,佈滿了雷擊的痕跡,空氣中狂暴的雷元素幾乎凝成實質。
“下去。”張有財鬆開張偉的手腕,指著那片電弧遊走的盆地中心,語氣平淡。
“下去?!”張偉眼睛瞪得溜圓,看著盆地中那可怕的景象,“張有財!你瘋了?!人都說虎毒不食子,你怎麼連畜生都不……”
“如”字還沒出口——
“啊——!!!”
張偉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從屁股上傳來,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般飛起,朝著那電弧跳躍的盆地中心,直直地墜落下去!
“張有財!我日你……!!!”
淒厲的、混合了驚恐和怒罵的慘叫,瞬間被淹沒在震天的雷鳴和刺目的電光之中。
“轟哢——!!!”
一道格外粗大的閃電,彷彿受到了吸引,撕裂烏雲劈落在張偉墜落的位置!
刺目的白光將整個盆地映照得如同白晝,狂暴的雷霆之力轟然爆發!
張有財站在盆地邊緣,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被雷光吞沒的區域,隻有背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握緊。
時間,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一分一秒過去。
半小時後。
盆地中央,狂暴的雷光漸漸平息,隻剩下零星的電弧還在焦黑的岩石間跳躍。
一個身影,如同從煤堆裡刨出來的一般,搖搖晃晃地,從盆地中心那最焦黑的位置,手腳並用地……爬了上來。
正是張偉。
他渾身上下的衣服早已化作飛灰,隻剩下幾片焦黑的布條勉強遮體。
麵板一片焦黑,冒著縷縷青煙,原本就有些自然捲的頭髮,此刻更是捲曲炸裂,根根豎起,如同頂了一個黑色的鳥窩。
臉上、身上佈滿了細小的、被電流灼傷的血口,但詭異的是,這些傷口並沒有流血,反而隱隱有微弱的電光在皮肉下竄動。
他爬出盆地,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電火花般的“劈啪”聲。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用那雙佈滿血絲、卻隱隱有電弧閃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不遠處的張有財。
“哼!”張偉從鼻子裏重重哼出一聲,帶著劫後餘生的怒火和一絲奇異的亢奮,“張有財!沒想到吧?小爺我還活著!”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對準張有財,五指張開。
沒有任何咒語吟唱,沒有任何靈能凝聚的前搖。
“廢話少說!先吃我一發——”
他掌心之中,一團比張偉之前使用的任何雷法都要刺眼的銀色雷光憑空生成,並且急速膨脹!
“——掌心雷!!!”
“咻——!!!”
那團拳頭大小、卻蘊含著驚人破壞力的雷球,脫手而出,朝著張有財的麵門狠狠砸去!
張有財看著那迅疾襲來的雷球,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似是欣慰,又似是感慨。
他並未躲閃,隻是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飛來的雷球淩空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力場憑空生成,將那枚狂暴不馴的雷球,穩穩地“定”在了掌心前方一尺之處。
張有財手掌微微用力一捏。
“噗”的一聲輕響,雷球就這麼被他憑空捏散,化作點點逸散的電火花,消失在空氣中。
“想噬父?”張有財放下手,看著目瞪口呆的張偉。
“先把其餘六個試煉,都通過了再說吧。”
張偉臉上的怒火和剛剛掌握力量的亢奮瞬間凝固,化為了徹底的獃滯和茫然。
“啥……啥玩意兒?”
他掏了掏被雷劈得有些耳鳴的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樣的試煉……”
“還……還有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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