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救她,保護她,不是因為他本身有多重要。
而是因為她恰好成了一件可以用來打入、甚至可能影響乃至控製“無生聖母教”這個敵對勢力的……完美工具!
她想起了江流。
想起了他被執法隊帶走的那天。
想起之後聽到的關於江流被通緝、逃亡塔外的訊息。
那一刻,她就在心底發誓,要變強,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可以不再隻是無力地看著親人朋友陷入危難,強大到可以獨自走出高塔,去尋找江流,去幫他……
正是懷著這股強烈到極致的意願,她的“祛灶”天賦才和易天仇一樣,發生罕見的二次覺醒。
隻是她沒想到,這份“價值”,會以這種方式,這麼快就將他捲入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兇險的旋渦中心。
辦公室內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看著餘楠,等待她的反應。
是接受命運的安排,成為史家手中的棋子,踏入那個神秘的、危險的“無生聖母教”?
還是……拒絕?
餘楠低著頭,雙手在桌子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劇烈跳動,血液衝上頭頂,又迅速冷卻。
各種念頭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
過了許久,久到空氣都彷彿要凝固。
餘楠緩緩抬起頭,看向主位上那位彷彿能決定她命運的老者。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緊張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靜,或者說,是一種認清了現實後的決絕。
她緩緩開口:
“史家主,各位大人。”
“我可以答應你們,按照你們的計劃,去嘗試成為那個……‘無生聖女’。”
史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其他史家成員也微微點頭。
但餘楠的話還沒說完。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坦然地迎上史墨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我也有條件。”
………
塔外,山穀村落。
晨光穿過薄霧,灑在寧靜的田野和錯落的木屋上。
村口的空地上,一場與往常不同的“訓練”正在進行。
黑玨懶洋洋地趴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大青石上,眯著眼睛,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小傢夥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它體內那股超越二十五級魔物的能量波動,雖然被它刻意收斂著,但偶爾泄露的一絲,也足以讓路過的村民感到些許壓力。
空地的中央,江流正與古至中對練。
沒有動用靈能,也沒有使用鋒利的飲血劍和破傷風短劍。
兩人手中拿著的,是村裡用硬木削製的、未開刃的練習用短棍。
江流模仿古至中慣用的鐵尺手法,古至中則隨意持棍,見招拆招。
“注意手腕的轉動,力發於腰,傳於臂,貫於指,最後才落在棍梢。不是單純靠手臂的力量去砸、去擋。”
古至中一邊輕鬆格開江流迅疾刺來的一棍,一邊出聲指點。
江流眼神專註,原本直刺的棍勢驟然變招,自下而上撩向古至中的肋下,正是模仿古至中“鐵尺”技法中“撩陰式”的變種。
“咦?”古至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後退半步,木棍下壓,穩穩架住這一撩。
感受著棍身上傳來的、比之前更加凝實和巧妙的勁力,不由贊了一聲:“好小子,學得真快!這‘迴風拂柳’的勁,有幾分火候了!”
他嘴上說著,手上卻不慢,木棍順勢貼著江流的棍身向上疾滑,直取其麵門。
江流不慌不忙,身形再變,不再硬撼,而是順著古至中上滑的力道,手中木棍如同黏在其上,借力打力,向外一引。
同時腳下步伐連踩,竟是從古至中看似嚴密的封鎖中,尋到了一絲間隙,脫身而出,反手一棍點向古至中稍顯空蕩的後心。
“妙!”旁邊觀戰的方大洪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他看得清楚,江流這一下借力、尋隙、反擊,一氣嗬成,雖然力量、速度、經驗遠不如古至中,但這股靈性和對戰機的捕捉,已顯露出不凡的潛質。
古至中哈哈一笑,也不回頭,手中木棍向後一格,恰好擋住江流點來的一棍。
隨即身形猛地迴轉,木棍化作一片棍影,將江流籠罩其中:“再來!試試我這‘亂披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空地成了江流的“演武場”。
他不僅與古至中對練短兵,還與方大洪切磋拳腳,與張牛角角力、學習如何應對勢大力沉的攻擊,甚至與身形飄忽的褚飛燕練習過如何應對高速遊鬥和暗器襲擾。
起初,方大洪等人隻是應張角之請,隨便指點一下這個“總舵主外孫”。
但很快,他們就收起了那份隨意,神情變得越來越認真,甚至可以說是……震驚。
江流的學習能力和戰鬥天賦,高得嚇人。
任何招式技巧,他往往隻需要看上一兩遍,再聽講解一下發力關竅和應對變化,就能模仿個七八成。
與他對練時,他不僅能迅速消化、應用剛剛學到的東西,還能舉一反三,將不同人的戰鬥風格、應對方式融會貫通。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危險和戰機的敏銳直覺。
總能在他這個等級不該察覺到的時刻,提前做出最有利的閃避或格擋,發出淩厲的反擊。
雖然因為硬實力差距,這些反擊大多被經驗豐富的前輩們輕鬆化解,但這種意識,纔是最難能可貴的。
“這小子……真是個怪物。”方大洪對走過來的古至中低聲道,“老古,你的‘七星點穴手’他學了幾成了?”
古至中看著場中正與張牛角練習卸力技巧的江流,眼神複雜,咂了咂嘴:“起碼五成。關鍵是那股子‘巧’勁和時機的把握,他抓得比很多練了十幾年的老手還準。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跟著師父紮馬步,背穴點陣圖呢。”
“何止。”旁邊抱著胳膊的褚飛燕也插話道,“我的‘燕子三抄水’和‘甩手箭’的手法,他也學去了精髓。雖然火候還淺,但架子已經很像那麼回事了。最重要的是,他能把這些完全不同的東西,揉進他自己的劍法和步法裏,用出來還不顯得彆扭。這份悟性和適應力……”
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感慨。
這才兩三天功夫!
他們各自的看家本領,竟然被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學去了大半!
他們可都是三十多級,在塔外屍山血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好手!
各自的手段都是千錘百鍊,各有獨到之處。
能讓他們產生“被學去了”的感覺,本身就說明瞭江流的恐怖。
場中的江流,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己的飛速提升。
與這些經驗豐富、戰鬥風格各異的前輩對練,比在鬥獸場與那些被圈養、戰鬥模式相對固定的魔物廝殺,收穫要大得多。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對於靈能的運用更加細膩,對於戰局的把握更加清晰,對於自身劍法和步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正常高塔人想要提升等級,除了服用富含靈能的魔物肉、泡葯浴之外,持續不斷的、高質量的戰鬥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激烈的戰鬥能壓榨潛力,加速靈能吸收和轉化,也能磨鍊意誌和技巧。
江流這幾天,白天與古至中等人對練,消化白天所得,晚上則服用那些“得來不易”的普通晶核。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能越發渾厚凝練,距離突破二十一級觸手可及。
或許,再來一場高強度的實戰,或者一次頓悟,就能水到渠成。
就在這時,張角的身影出現在了空地邊緣。
他拄著九節杖,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許多。
看到張角過來,古至中等人停下了對練,走了過去。
江流也收棍而立,擦了把額頭的細汗,看向張角。
“首領,您怎麼來了?身體感覺如何?”方大洪關切地問道。
張角對眾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江流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無妨,調養了幾日,已無大礙,倒是你武技又有長進了。”
“前輩過獎了,是幾位前輩指點得好。”江流謙虛道。
“是你自己爭氣,”張角擺擺手,神色認真起來,對江流說道,“距離我們計劃出發前往高塔,隻剩下不到五天了。時間緊迫,我想趁著這幾日,再陪你出去走一趟。”
江流聞言,心中一動:“前輩是想……”
“嗯。”張角點頭,目光投向村外連綿的群山,“我身體已無礙,想為你再多獲取一些‘祭品’。此去高塔,兇險難料,多一份底牌,便多一分生機。”
“前輩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江流還是有些擔心。
張角笑了笑,手中九節杖輕輕一頓地,一股沉穩厚重的土黃色靈能波動隱隱擴散開來,雖然不及全盛時期那般浩瀚,卻也凝實磅礴。
“放心,我心裏有數。不會去碰那些硬茬子,挑些‘軟柿子’捏一捏便好。主要是為你掠陣,讓你有放手實戰的機會。”張角說道,隨即看向方大洪、古至中等人,“大洪,至中,牛角,飛燕,你們幾個就待在村子內,多準備準備,這次過去,短時間可能不會回來了。”
“是,首領!”方大洪四人齊聲應道。
“時間不多,我們即刻啟程。”張角最後對江流說道,“爭取在這幾天內,為你多攢幾張底牌。高塔一行,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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