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內,三十層行政區域,一間風格簡約卻不失威嚴的辦公室內。
浪子燕青穿上了一套剪裁得體、質料上乘、左胸佩戴著三十層秘書長辦公室徽記的深灰色製服。
這身行頭讓他俊秀的麵容平添了幾分屬於上位者的幹練與疏離感。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代表著“特別調查許可權”的金屬令牌,眼中卻沒什麼溫度。
“餘楠,張偉……”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他收起令牌,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出辦公室。
門外,兩名身著製式靈能鎧甲的護衛立刻跟上,一言不發,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親信。
他們的第一站,是二十層,聖愈大學。
作為二十層乃至更高層都頗有名氣的醫療與輔助異能者培養學府,聖愈大學的校園環境清幽,建築多以白色和淡綠色為主。
但燕青帶著兩名氣勢明顯不同於普通執法隊員的護衛踏入校園時,還是引起了不少學生和教職員的側目。
燕青沒有去教務處或者學生管理處,而是徑直來到了校長辦公室所在的那棟標誌性建築前。
門口的守衛試圖阻攔,但燕青隻是亮出了那枚三十層秘書長辦公室的令牌,以及一份蓋有三十層“特別事務處理”印章的協查函,守衛的臉色立刻就變了,連忙躬身讓開,並立刻向內通報。
片刻後,燕青被請進了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明亮,裝飾典雅,一位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者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看到燕青,尤其是他身後兩名氣息沉凝的護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符合身份的溫和笑容。
“稀客,稀客。不知尊駕光臨,有何指教?”校長起身相迎,語氣客氣。
燕青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協查函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李校長,打擾了。奉三十層秘書長辦公室令,調查一樁涉及塔外重大安全事件的相關人員。貴校學生,餘楠,涉嫌與此事件有間接關聯,需帶回去協助調查。這是相關檔案,請校長行個方便,讓人帶餘楠過來吧。”
他的語氣平靜,但帶著官方口吻,配合那枚令牌和身後護衛,壓力十足。
李校長拿起協查函,快速掃了一眼。
他放下檔案,看向燕青,臉上露出為難和歉意:“這個……實在抱歉。您來晚了一步。”
“來晚了?”燕青眉頭一挑,“什麼意思?餘楠不在學校?逃了?”
“那倒不是。”李校長連忙擺手,解釋道,“餘楠同學並未違反任何校規,也未曾離校。隻是……就在昨天,有史家的大人物過來,帶走了她。此刻,餘楠同學人已經在二十五層了,具體在哪處設施,屬於機密,我這個級別也無權過問。”
“史家?”燕青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微微收斂。
被帶走了?
就在他們要來抓人的前一天?
而且,接手的居然是二十五層的史家?!
史家,那可是高塔真正的頂級家族之一,勢力盤根錯節,尤其在科研、異能開發、歷史與法則研究領域影響深遠,與三十層某些派係的關係更是微妙複雜。
他們竟然會為一個二十層平民出身、之前天賦並不算出眾的學生出頭?
還動作這麼快?
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燕青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迅速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遺憾”:“原來如此。隻是……這時間上,未免也太巧了些。李校長,接走餘楠的,是史家哪位大人?可有憑證?我也好回去復命。”
李校長推了推眼鏡,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蓋有二十五層史家專屬印章的檔案副本,遞給燕青:“是史家三房的管事親自來的,手續齊全,檔案在此。燕秘書長可以查驗。至於具體是哪位大人下的令,我就不太清楚了,史家行事,自有其章法。”
燕青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檔案格式正規,印章和靈能印記做不得假,接引理由是“特需人才保護性轉移”,符合條例。
他看了幾眼,將檔案遞還,臉上重新掛上那沒什麼溫度的笑容:“手續齊全,看來確實是史家的意思。既如此,那便不打擾了。恭喜貴校又培養出一位英才。”
“燕秘書長客氣了。”李校長鬆了口氣,將檔案收回。
燕青不再多言,帶著兩名護衛轉身離開。
走出聖愈大學,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去格蘭芬多魔法學院。”他對護衛吩咐道,聲音有些發冷。
餘楠這邊被史家半路截胡,張偉那邊不能再出岔子!
格蘭芬多魔法學院位於二十層另一片區域,風格與聖愈大學迥異,建築更加古樸厚重,帶著濃鬱的古典魔法氣息。
校園內隨處可見練習咒術、研習符文、或者驅使著小型元素精靈的學生。
有了聖愈大學的經驗,燕青這次更加直接,亮明身份,要求麵見負責學生事務的副院長,並點名要見學生張偉。
副院長辦公室內,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法師接待了他們。
聽完燕青的要求,老法師皺了皺眉,調出了學生檔案記錄,檢視了一下,然後搖頭道:“燕秘書長,張偉同學昨天上午就提交了事假申請,理由是家中突發急事,需要返回九層處理。假條已經批了,他昨天下午就已經離校了。”
“昨天下午?家中急事?”燕青的心猛地一沉!
又晚了一步!
這個張偉也跑了?!
“具體是什麼急事?可有記錄?”燕青追問,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急迫。
老法師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學生請假事由屬於私隱,隻要符合規定,我們一般不深究具體內容。”
燕青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接連兩次撲空,而且時間都卡得這麼巧,這絕不再是巧合。
關於張偉父親張有財的零星資料……
之前並未太在意,現在看來,這個張有財,恐怕也不簡單。
“立刻去九層!流金區!”燕青不再猶豫,對護衛下令,轉身就往外走。
他必須抓住張偉這條線!
通過高速靈能升降梯,燕青帶著護衛以最快速度下到九層。
根據學院提供的粗略地址,他們很快找到了張有財的莊園。
然而,當燕青帶人來到莊園氣派的大門前時,卻發現大門緊閉,門楣上懸掛的燈籠已然熄滅,門前的石獅子上也落了一層薄灰。
他上前叩響門環,等了半晌,無人應答。
用力一推,大門竟是從裏麵閂住的,但並非鎖死。
“翻牆進去!”燕青眼神一厲。
護衛身手矯健,輕易翻過不高的院牆,從裏麵開啟了大門。燕青邁步而入。
莊園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佈置得頗具匠心,但此刻卻一片死寂。
花園裏的花草有些蔫了,顯然有一段時間無人打理。
主屋、廂房、庫房……所有房間的門都開著,裏麵空空如也!
人去樓空!
走得極其乾淨,也極其果斷!
燕青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看著眼前這一切,臉上的最後一絲平靜終於維持不住。
厲色湧現,一拳狠狠砸在旁邊一張硬木茶幾上,茶幾應聲碎裂!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
與此同時,塔外。
一片崎嶇荒涼的丘陵地帶。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佈滿碎石的乾涸河床上。
年長的約莫五十來歲,麵容普通,穿著便於行動的灰色布衣,揹著一個不大的行囊,正是張有財。
年輕的那個,看起來十**歲,一頭紮眼的捲毛,臉上還帶著些許少年人的不羈和抱怨,正是張偉。
“張有財,你倒是說句話啊!”張偉抹了把臉上的汗,喘著氣抱怨道,“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禍?非要跑路?還非得帶著我?我在格蘭芬多好不容易混成了風雲人物,你知道我建立那麼多親密的同窗關係花了多少心思嗎?”
張有財腳步不停,頭也不回:“想死就自己回去,我不攔著你。”
張偉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但腳下卻沒停,依舊跟著。
“那你好歹告訴我,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張偉換了個問題,語氣軟了些,“是去找江流嗎?”
聽到“江流”的名字,張有財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依舊沒有回頭。
“不。”張有財的聲音很低,“江流有他自己的路。”
他抬起頭,望著高塔所在的方位。
“你要走的……”
“是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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