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得很快。
失去了晁蓋、吳用、花榮、安道全等核心頭目,剩下的梁山嘍囉和幾個小頭目。
雖然大部分都因接受“賜福”而產生了不同程度的魔化,實力比普通匪類強出一截,但也隻是強弩之末,而且明顯缺乏統一的指揮和戰鬥意誌。
在方大洪、古至中、張牛角、褚飛燕這些身經百戰、配合默契的黃巾核心戰力麵前,幾乎形成不了有效的抵抗。
戰鬥幾乎是一麵倒的屠殺。
偶有魔化較深、凶性大發的頭目想要拚命,也被眾人合力迅速圍殺。
張角拄著九節杖,快步走到聚義堂前。
他看了看敞開的聚義堂大門,又看了看地上吳用留下的那一大灘暗紅髮黑的血跡,以及牆壁上、地麵上殘留的、明顯是某種恐怖力量衝擊造成的痕跡,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凝重,但最終沒有多問。
“前輩,”江流看著走過來的張角,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開口道:“啷個裏他……”
張角聞言,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隻是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上,疲憊之色更濃。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那孩子……我其實早就知道他有問題。”
江流心中微動,但並未太過驚訝。
以張角的閱歷,啷個裏那點粗淺的偽裝,若是能一直瞞天過海,那才奇怪。
他隻是靜靜等著張角的下文。
“他當年是被遺棄在塔外的孩子,我們撿到他時,他還不到七歲。”
張角的目光投向遠處漆黑的夜空,彷彿在回憶,“他的能力對我們太重要了,可以說是我們在塔外生存、探索的‘眼睛’。沒有他,我們不可能找到這片相對安穩的區域落腳,也不可能一次次避開致命的危險區域,更不可能大致掌握高塔的方位。”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正因為他太重要,所以當他開始有些不對勁的時候,我一直希望,是我多心了。我甚至想過,他可能是被某種擅長精神誘導的魔物或邪祟影響了,還暗中讓古至中檢查過幾次,但都沒發現異常。”
“我本想將計就計,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背後是誰。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急,手段這麼……糙。也沒想到,你比我看得更透,行動更快。”
江流默然。
張角的解釋合情合理。
對於一個擁有至關重要能力、又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即便有所懷疑,在沒有確鑿證據、又投鼠忌器的情況下,選擇隱忍觀察,是人之常情,也是明智之舉。
“你是擔心,沒有他定位,我們找不到高塔的位置,影響十天後的大計?”江流問出了關鍵。
張角聞言,卻搖了搖頭:“這些年,我早已將前往高塔的大致路徑、需要穿過的幾個關鍵穩定區域坐標、以及可能的風險點,都牢牢記在了腦子裏。雖然沒有他那般精確的實時定位和預警,但找到高塔的大致方位,並不難。隻是路途上的變數和危險,會比預想的更多一些罷了。”
他看向江流,語氣認真:“江流,你要明白,我們黃巾,天地會,想要對抗的,從來不僅僅是高塔這座冰冷的建築,或者塔內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我們要對抗的,是根植於這座塔、滲透到各個角落的、那種將人視為螻蟻、肆意壓榨剝削的規則和意誌。”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沉重:“道阻且長。但我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想過能一帆風順。內鬼、叛徒、強大的敵人、莫測的危險……這些都是我們要麵對的。重要的是,我們還活著,還在往前走。”
江流點了點頭。
張角這番話,既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推翻高塔暴政,解放被壓迫者,這條路註定佈滿荊棘,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遭遇背叛。
但正如張角所說,隻要人還活著,信念還在,路就得繼續走。
就在這時——
“嗖!”
一道小小的黑影,從旁邊一座剛剛被攻破的庫房陰影裡竄了出來。
幾個起落,輕盈地落在江流腳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褲腿。正是黑玨。
隻是此刻的黑玨,樣子有些滑稽。
它原本就圓滾滾的小肚子,此刻鼓得如同一個充了氣的小皮球,幾乎要拖到地上。
這還不算,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巴——
一張原本隻是比例稍大的嘴巴,此刻竟然鼓脹得比它整個身子還要大!
嘴角還掛著幾縷可疑的的涎水。
“嗚……”
黑玨仰起小腦袋,對著江流邀功似的叫了一聲,然後——
“嘔——”
它猛地張開那張比例失調的大嘴,如同一個被倒過來的口袋,嘩啦啦吐出一大堆東西,在江流腳邊堆成了一個小堆。
那赫然是……一大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散發著或強或弱靈能波動的晶核!
粗略看去,怕不有四五十顆之多!
雖然從能量波動判斷,大多在十幾級到二十級出頭,屬於普通品質,但架不住數量龐大!
而且其中還有幾顆色澤格外深邃、能量波動更強的,估計接近三十級了。
晶核上大多沾著黑玨的口水,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
江流看著這堆“戰利品”,又看了看黑玨那鼓脹的肚子和心滿意足的小表情,一時無語。
旁邊的張角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搖了搖頭,對江流道:“看來你的這個小召喚物,倒是頗有‘收穫’。趁亂把梁山這據點裏藏著的晶核,差不多搜刮一空了吧?”
江流無奈地嘆了口氣,蹲下身,伸手敲了敲黑玨那圓滾滾的腦袋,沒好氣地道:“老實交代,等級最高的、能量最精純的那些,是不是都被你偷吃了?”
“嗚……”黑玨立刻用兩隻小爪子捂住腦袋,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小眼睛偷瞄著江流,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哼唧聲,那意思分明是:我就吃了一點點……找東西很累的……
看著它這副模樣,江流也生不起氣來。
他揉了揉黑玨的腦袋,語氣放緩:“好了好了,不怪你。這些都是你找來的,你有功勞。想吃就吃吧,不過下次別吃撐了,小心消化不良。”
“嗚!”黑玨立刻放下爪子,歡快地叫了一聲,又親昵地蹭了蹭江流的手心。
江流看著那堆沾滿口水的晶核,心裏默默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反正是能量結晶,不臟不臟,擦擦就好了……
黑玨是自己的召喚物,四捨五入,自己隻是吃了自己的口水而已。
不多時,戰場的清掃也接近尾聲。
黃巾眾人從山寨的庫房、密室中,搜刮出了不少有用的物資——
主要是糧食、布匹、一些打造粗糙但還算鋒利的武器、以及少量在塔外比較珍貴的金屬礦石和成品工具。
用從山寨裡找到的幾輛簡陋推車,也裝了滿滿幾大車,對資源匱乏的村落來說,算是不小的收穫了。
江流也找來一個從嘍囉身上扒下來的、還算結實的皮質揹包,將黑玨吐出來的那幾十顆晶核,全部裝了進去。
沉甸甸的一包,背在肩上,感覺心裏踏實了不少。
“首領,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能帶走的都裝車了。剩下的房屋和帶不走的破爛,燒掉?”
方大洪走過來,對張角請示道。
張角正要點頭——
“轟隆!”
一聲不算巨大、卻異常沉悶的震響,毫無徵兆地在眾人前方不遠處的地麵炸開!
煙塵四起,地麵微微震顫!
“敵襲?!”
“戒備!”
黃巾眾人瞬間緊張起來,方大洪、古至中等人立刻護在張角和江流身前,武器出鞘,警惕地看向煙塵起處。
煙塵緩緩散去。
一個身著銀甲白袍、身姿挺拔、額生豎目的身影,靜靜矗立在方纔震響的中心。
正是去而復返的二郎神楊戩。
他依舊神色平靜,纖塵不染,彷彿隻是出去散了個步回來。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那股清冷高遠的神威,籠罩了這片區域,讓所有黃巾戰士都感到呼吸一窒,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敬畏與恐懼。
張角看清來人,心中也是一驚,但立刻抬手,示意緊張的眾人放下武器:“都別動!是自己人!”
他看向楊戩,又看了看江流,對眾人快速說道:“這裏交給江流,我們按計劃,帶上東西,立刻撤離,回村子!”
方大洪等人雖然心中震撼疑惑,但對張角的命令執行不二。
很快,現場就隻剩下江流,以及剛剛降臨的楊戩。
楊戩的目光看了一眼江流肩上那有些瑟瑟發抖的黑玨。
隨即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潔白溫潤、毫無瑕疵、雕刻著簡約雲紋、散發著柔和清光的玉如意,出現在他掌心。
玉如意無風自動,飄向了江流。
江流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雙手接過。
玉如意入手溫涼,質地細膩無比,彷彿有生命一般在掌心微微脈動。
更讓江流心跳加快的是,就在他觸碰玉如意的瞬間——
視網膜上的提示框,驟然彈出:
【檢測到可獻祭物品:童子如意(稀有)】
又是一件稀有品質的召喚祭品!
“此物,”楊戩緩緩開口,“或予你有用。也當作……允我這一炷香探尋此界的報酬。”
他似乎覺得,借用江流召喚的“存在時間”自行去探索,需要付些“報酬”。
不等江流道謝或推辭,楊戩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夜幕、
再次投向了高塔那不可見的方向,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銳意:
“若下次,需直麵那藏頭露尾的邪魔本尊……”
他頓了頓,看著江流,額間豎痕似乎有清光一閃而逝。
“可再喚我法身臨凡。”
話音落下,不待江流回應,楊戩那挺拔如鬆的身影,開始從邊緣處,一點點變得模糊。
最終,在江流的目光注視下,楊戩的身影徹底化作點點細碎的銀色星光,消散在清涼的夜風之中。
江流握著玉如意,站在原地,望向楊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遠處已經開始燃起熊熊大火、映紅半邊天空的梁山山寨,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次召喚,收穫也遠超預期。
剷除了梁山在塔外的精銳觸角,獲得了大量晶核和一件稀有祭品!
隻是,那尊野佛藏身高塔深處,依仗規則,連楊戩都難以強殺。
前路,依舊漫漫。
或許隻能按張角的計劃,從高塔一層團結一些力量,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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