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的身影由虛化實,徹底降臨的剎那,那股清冷高遠的神威,轟然席捲了整個林間空地!
空氣彷彿凝固,連地底那沉悶的嗡鳴都瞬間噤聲。
纏繞在江流身上的詭異藤蔓,在這神威觸及的瞬間,便寸寸斷裂、最終化作飛灰消散!
江流身體一輕,踉蹌著單膝跪地。
他猛地抬頭,看向身前那道如同山嶽般矗立的銀甲背影,嘶聲喊道:“真君!助我除魔!”
而對麵,以吳用、晁蓋為首的梁山眾人,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晁蓋在楊戩徹底顯出身形的瞬間,就如同被凍結在了原地。
他想跑,想尖叫,想跪地求饒,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吳用臉上的智珠在握,在看到楊戩隨手凈化藤蔓後,也化為了慘白和驚悸。
他手中的破羽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但他已無暇顧及。
“都別愣著!不想死就拚命!趕緊魔化!!!”
吳用猛地反應過來,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厲吼!
他知道,麵對這種層次的存在,任何保留、任何僥倖都是找死!
唯一的生機,就是所有人不惜代價、徹底魔化,爆發最強的混亂之力,看能否製造一絲混亂,爭取逃命的機會!
隨著他的吼聲,花榮、安道全,以及另外幾名還能保持部分理智的梁山頭目,眼中都閃過一絲狠色。
他們毫不猶豫,紛紛嘶吼著,或是撕開上衣,或是咬破舌尖,用各自的方法,瘋狂催動體內那股被“賜予”的魔性的力量!
“吼——!!”
“呃啊啊啊——!!”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爆響和血肉撕裂聲中,他們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
麵板龜裂,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和蠕動的血管,骨刺穿透體表,關節扭曲變形,口中獠牙暴長,眼中猩紅光芒大盛,周身湧動著濃鬱粘稠的漆黑魔氣!
氣勢瞬間暴漲,但那份混亂、暴戾、不祥的氣息,也達到了頂點!
轉眼間,原本還勉強保持著人形的梁山眾人,除了原地顫抖的晁蓋,已然變成了七八頭散發著恐怖魔威、形態各異、但都充滿了毀滅慾望的怪物!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尋常高手肝膽俱裂的魔化陣容,楊戩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甚至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他隻是微微蹙了蹙眉,彷彿聞到了什麼極其令人不悅的氣味,薄唇輕啟:
“醃臢之物。”
話音未落,他動了。
握著三尖兩刃刀的右手,手腕輕輕一抖,刀尖隨意地朝前一點。
“嗡——”
一點清冷如寒月的銀色光點,在刀尖亮起,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銀色漣漪,朝著前方那七八頭魔化怪物擴散開去。
漣漪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凈化”、“撫平”。
那連成一片、翻湧沸騰的濃鬱魔氣,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以驚人的速度消融!
那幾頭氣勢洶洶、剛剛完成魔化、正準備撲上來的怪物,在被銀色漣漪觸及的剎那,動作驟然僵住!
它們體表那猙獰的骨刺、鱗片、暴突的肌肉,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開始崩解!
它們發出驚恐絕望的慘嚎,但那嚎叫聲也迅速變得微弱、喑啞。
最終連同它們那扭曲變形的軀體一起,在銀色漣漪的沖刷下,徹底化為閃爍著點點銀光的塵埃,簌簌飄散,再無痕跡。
花榮、安道全……
那些在梁山也算是一號人物的頭目,連同他們獲得的、以永久魔化為代價換來的力量,在這輕描淡寫的一“點”之下,形神俱滅。
甚至稱不上戰鬥。
隻是單純的……抹除。
而癱倒在地啷個裏,甚至沒被那銀色漣漪刻意針對,僅僅是被最邊緣的一絲餘波掃過。
整個身軀如同被橡皮擦去,瞬間消失,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
摧枯拉朽!
真正的、位格的碾壓!
親眼目睹這超越理解的一幕,晁蓋心中的恐懼終於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他知道,逃是絕對逃不掉的,抵抗更是笑話。
上次他捨棄肉身,動用血遁秘法才僥倖逃得一絲殘魂,這一次……對方明顯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在極致的恐懼和絕望催生下……
“啊——!!!”
晁蓋發出一聲咆哮,他竟然猛地抬起雙手,五指成爪,對著自己的胸膛,狠狠地插了進去!
然後,用盡最後的力量,向兩側猛地一撕!
“哢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聲響起!
晁蓋竟然硬生生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一縷微弱的暗金色光絲,從那破開的胸腔中激射而出,就要朝著林外天際遁逃!
“哼。”
一聲冰冷的輕哼響起!
楊戩額間那道一直微闔的淡金色豎痕,在此刻,猛地睜開!
一道蘊含著“破邪”、“斬孽”、“滅法”至高真意的金光,自豎瞳中射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縷即將遁入虛空的暗金色魔氣!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那縷蘊含著晁蓋最後求生希望的魔氣,便在金光中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連帶晁蓋那具自殘後尚未倒下的殘破魔軀,也迅速乾癟、風化,最終也化作一灘黑灰。
現場,一片死寂。
除了滿地狼藉的戰鬥痕跡和幾灘黑灰,再無一個站著的梁山之人。
不,連屍體都沒有。
江流站在楊戩身後,看著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但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眉頭立刻皺起。
少了個人。
吳用呢?
那個搖羽扇的軍師,不見了!
“不能讓他跑了!”江流心中發緊。
這次他賭上了一次珍貴的召喚楊戩的機會,就是為了徹底剷除這批知曉張角村落位置、對自己和張角構成直接威脅的梁山精銳!
若讓最狡猾的吳用逃了,後患無窮!
他似乎想開口請楊戩追擊,但還沒等他說話,一直靜立原地的楊戩,忽然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與此同時,江流感覺到,自己和楊戩的身體,似乎都微微“暗淡”了一絲,彷彿籠罩上了一層極淡的透明薄紗。
氣息也變得極其內斂,近乎於無。
這不是受傷或虛弱,更像是某種高明的隱匿神通。
楊戩沒說話,隻是伸出左手,抓住了江流的肩膀。
下一刻,江流隻覺眼前景物如同水流般急速倒退、拉長、扭曲!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圍昏暗的密林、腐葉、怪石全都消失了。
他們出現在了一座險峻山峰的半山腰。
前方不遠處,是一片用原木和巨石搭建的、頗具規模的營寨,背靠陡峭崖壁。
營寨最高處,立著一桿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大旗,旗麵依稀可見四個張牙舞爪的暗紅色大字——
替天行道。
這裏,顯然是梁山的塔外據點,那座“替天行道”的山寨!
而他們此刻所處的位置,就在山寨大門外不遠的一處陰影中。
更詭異的是,山寨門口和寨牆上巡邏的零星嘍囉,似乎對突然出現的兩人毫無察覺,依舊在漫無目的地走動著。
隱身?
江流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楊戩的意圖——
他不是沒發現吳用跑了,他是故意放吳用逃回老巢!
而且,他還用了某種神通,隱匿了他們的行跡和氣息,直接帶著他瞬移到了這裏守株待兔!
就在江流環顧四周,尋找吳用蹤跡,擔心他是否已經從其他密道逃離時——
“嗖——!”
一道狼狽不堪、氣息紊亂虛弱、但速度極快的身影,正從山下的小徑,拚命朝著山寨大門衝來!
正是吳用!
他臉上再無半分從容,也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處於“隱匿”狀態的江流和楊戩。
或者說,楊戩的神通讓他“看”不到也“感應”不到。
吳用如同喪家之犬,一口氣衝過寨門,朝著山寨中央最大那棟、懸掛著“聚義堂”牌匾的建築狂奔而去。
江流和楊戩如同無形的幽靈,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吳用猛地撞開聚義堂厚重的大門,沖了進去,又反手將門死死關上。
聚義堂內空間寬敞,兩側擺著交椅,正中央一張巨大的虎皮交椅。
然而,此刻吸引江流目光的,卻是虎皮交椅後方,那麵原本應該懸掛關公像或山水畫的主牆上——
供奉著的,並非關二爺,也非任何常見的英雄神祇。
而是一尊……佛像。
吳用衝進聚義堂,看都沒看兩旁的椅子,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尊烏木佛像前,“噗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雙手撐地,將額頭死死抵在地麵,用顫抖聲音,開始急速念誦一段音節扭曲、絕非正常佛經的咒文。
念誦的同時,他開始用盡全身力氣,以頭搶地,對著那尊烏木佛像,瘋狂地磕起頭來!
每一次磕下,都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響,在地麵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印!
“主上!主上!!!弟子吳用,無能!計劃敗露,強敵降臨!”
“主上——救我!!!”
他嘶啞的祈求聲,在空曠陰森的聚義堂內回蕩。
江流和楊戩,就靜靜地站在聚義堂門口內側的陰影中,如同兩個冷漠的旁觀者。
江流看著吳用對著那尊邪異佛像瘋狂磕頭求救的模樣,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靜的楊戩。
瞬間,江流完全明白了楊戩的打算。
他絕非大意讓吳用逃回來。
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展露無可匹敵的實力,摧枯拉朽般滅殺其他人,卻又“恰到好處”地留下一點空隙。
讓最狡猾、也最可能知道如何聯絡幕後主使的吳用,在極致的恐懼下,逃回這最可能藏著“後手”或“聯絡點”的老巢。
然後,隱匿身形,跟隨而至。
楊戩,想要釣魚!
他要將那野佛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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