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跟在啷個裏身後,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區域邊界。
輕微的眩暈和空間置換感過後,眼前的景象與啷個裏描述的,大體不差。
這是一片植被異常茂密、空氣潮濕悶熱的叢林。
“我能感覺到,那些礦石和藥材的靈能波動,就在前麵,那片林子後麵!”
啷個裏指著前方更加幽暗、樹木更加密集的方向說道。
他率先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些。
江流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在寂靜的密林中穿行。
啷個裏不再說話,隻是埋頭帶路,肩膀似乎有些緊繃。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岩石的區域。
啷個裏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那片開闊地走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後的江流,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帶路的啷個裏又往前走了兩步,才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看向停在數步之外的江流:“江流哥?怎麼不走了?就在前麵了……”
江流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昏暗中,身影被背後扭曲的樹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刺在啷個裏那張還帶著稚氣和“疑惑”的臉上。
幾秒後,江流開口了。
“你是什麼時候叛變的?”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
但落在啷個裏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啷個裏臉上的“疑惑”瞬間凍結,小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腳下踉蹌,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張了張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江……江流哥?你、你在說什麼啊?什麼叛變?我……我聽不懂……我們不是來找礦石和藥材的嗎?”
他的反應,他的眼神,他聲音裡那無法掩飾的恐慌,無一不在印證著江流的判斷。
江流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漠然。
“我猜得不錯的話,再往前走一段,那片所謂的‘礦石區’或者‘藥材區’裡,等著我們的,不會是什麼天材地寶,而是一隊早就埋伏好的人馬。目的嘛……是把我帶回去,交給你的新主子,比如……三十層的某位‘大人物’,或者,梁山?”
“哐當!”
啷個裏聞言,身體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流。
“你……你都知道?你……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層“愧疚少年”的偽裝。
“從你帶錯路,差點害死張角開始,我就覺得不對。”江流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分析一道習題,“再到‘恰好’遇見高塔軍,然後今晚,這麼‘及時’地發現新資源,這麼‘熱心’地帶我‘將功補過’……你畢竟年紀太小,演戲的功夫,還差得遠。破綻太多了,而且你不覺得我身邊少了什麼嗎?”
啷個裏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
黑玨,不見了!
他忽然嘶聲問道:“那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跟我來?!你明明知道是陷阱!!”
江流看著他,那冰冷的目光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燃燒了一下。
他緩緩地開口:
“因為……”
“我想將你,還有你背後指使你的那些人……”
“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
啷個裏先是愣住,似乎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或者無法相信江流竟敢有如此狂妄的念頭。
隨即,他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然而,他剛衝出不到十步——
身後,一道淡藍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掠過。
江流動了。
《藍蝶華雲遊身步》全力施展之下,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啷個裏的想像,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他身側!
劍光,一閃!
從啷個裏奔跑的雙腿後側劃過。
“嗤——!”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林間的死寂!
啷個裏狂奔的身形猛地向前撲倒,他的兩條小腿,自膝蓋以下,竟被齊刷刷地斬斷!
斷口處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腐葉和泥土!
他慘叫著,在血泊中瘋狂翻滾、抽搐。
“大人!大人!我把人帶來了,你快出來啊!!!”
啷個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雙手徒勞地向前抓著。
幾乎就在他慘叫聲響起的同一剎那——
異變陡生!
“唰!唰!唰!”
江流腳下那片看似普通的、覆蓋著腐葉的泥地,猛地炸開!
無數條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的詭異藤蔓,以驚人的速度破土而出,瞬間將江流全身纏繞!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顯然早已蓄勢待發!
更可怕的是,這些藤蔓似乎帶有強烈的麻痹毒性,僅僅是破土時帶起的腥風,就讓人頭腦微微一暈,麵板傳來刺痛感!
江流隻覺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強烈的酸軟和麻木感,靈能的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眼前微微發黑。
“哈哈哈哈哈!!!”
一陣得意的大笑聲,從前方的密林深處傳來。
伴隨著腳步聲和枝葉被撥動的“沙沙”聲,十幾道身影,從幽暗的林木後麵,緩緩走了出來。
為首一人,身材瘦小,麵容普通,甚至有些乾癟,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精光。
他手中搖著一把與其氣質格格不入的破舊羽扇。
正是梁山“軍師”,天機星——吳用。
在他身旁,是臉色陰沉、眼神怨毒、周身散發著淡淡魔氣與血腥氣的晁蓋。
再後麵,是七八個打扮各異、但氣息精悍、一看就是久經廝殺的漢子。
吳用搖著羽扇,好整以暇地走到距離江流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目光饒有興緻地上下打量著被藤蔓死死纏住的江流。
“一網打盡?嘖嘖嘖,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不過……”
他頓了頓,羽扇指向被藤蔓困住、掙紮不得的江流,臉上嘲諷之色更濃:
“我倒要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連動動手指都難,還怎麼個……‘一網打盡’法?嗯?”
“大人!大人!我的腿!我的腿啊!!!”
倒在地上的啷個裏,看到吳用等人出現,不顧斷腿處血流如注,朝著吳用的方向爬去,染血的手死死抓住吳用的褲腿,臉上涕淚橫流,慘嚎不止。
吳用低頭,嫌惡地看了一眼啷個裏,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是用羽扇輕輕撥開他沾滿血汙的手,對身後淡淡道:“安道全,去看看,別讓他死了,還有點用。”
“是,軍師。”揹著藥箱的安道全應了一聲,快步上前,蹲在啷個裏身邊開始為他治療。
江流強忍著體內毒素帶來的麻痹和暈眩感,抬起頭。
目光掃過吳用、晁蓋,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梁山頭目,最後定格在吳用臉上。
“梁山的?看你這副做派,是吳用,還是朱武?”
吳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問:“哦?你還認得我?”
“認不認得,不重要了。”江流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眾人,“反正,等會兒……你們都要死。”
“哈哈哈哈!”
這次不僅是吳用,連晁蓋和周圍幾個梁山頭目都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弄和蔑視。
晁蓋上前一步,指著被藤蔓捆得像粽子一樣的江流,獰笑道:“小子,死到臨頭還嘴硬!全身除了嘴還能動,你倒是再召喚個什麼東西出來給爺看看啊?!你那召喚不是需要時間嗎?老子看你現在怎麼召!”
然而,一直搖著羽扇、彷彿智珠在握的吳用,在聽到江流那句“等會兒你們都要死”時,臉上那嘲諷的笑容,卻僵硬了一下。
不對!
這小子太冷靜了!冷靜得反常!
“花榮!殺了他!立刻!快!!!”
吳用臉上的從容和嘲諷瞬間消失無蹤!
他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對著身後手持長弓的花榮厲聲下令!
同時,他自己也猛地向後急退!
花榮雖不明所以,但對軍師的命令執行毫不猶豫。
他瞬間張弓搭箭,弓如滿月,一支閃爍著寒芒、箭簇上隱隱有風雷之力纏繞的利箭,已然鎖定了江流的眉心!
手指一鬆——
“咻——!!!”
利箭離弦,直取江流!
然而——
就在花榮利箭離弦、破空而至的前一剎那!
江流身前那片被藤蔓纏繞、略顯混亂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波動、扭曲起來!
一股清冷、高遠、浩瀚的恐怖氣息,轟然降臨!
那支利箭,在射入這片波動空間範圍的瞬間,就箭頭扭曲、箭身寸寸斷裂!
空間波動中心,一個身影的輪廓,正由虛化實,迅速凝聚。
首先顯現的,是線條流暢、覆蓋著纖塵不染的銀色戰甲的下半身,和一雙踏著古樸戰靴、彷彿能鎮壓山河的腳。
僅僅隻是這半截身影的顯現,和那瀰漫開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戰慄的恐怖神威——
“是……是他?!不……不可能!!!”
剛剛還在獰笑、叫囂的晁蓋,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死死盯著那正在凝聚的銀色身影,尤其是那熟悉的戰甲和氣息,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都在“咯咯”打顫!
他認出來了!
這個正在降臨的存在,就是上次在亂葬崗,逼得他丟棄肉身逃回塔內的三眼神將!!!
他怎麼會……怎麼可能又被召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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