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氣氛凝肅。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高塔?又需要做哪些準備?”
江流開口詢問。
張角沉吟片刻。
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方大洪、古至中等人,最後回到江流臉上,緩緩道:
“雖然有那孩子的能力幫忙指引方向,但要穿越塔外多個未知區域,抵達高塔外圍,絕非易事。塔外區域變幻莫測,有些地方隻是環境險惡,有些卻可能隱藏著難以想像的詭異和‘大恐怖’。十年前我們初到此地建立據點,探索周邊時,就曾在一處看似平靜的湖泊區域,遭遇過能吞噬靈能、無聲無息將人拖入水底淤泥的怪物,折損了好幾位兄弟。因此,必須做好萬全準備,包括物資、裝備、路線規劃,以及人員的狀態調整。”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間:“我初步打算,十天之後出發。這十天,你需要在這裏好好修養,鞏固你剛剛突破的等級,熟悉這裏的環境。我們這邊,也需要時間準備一些路上必需的東西,比如針對不同環境的防護藥劑、足夠耐儲存的乾糧、以及繪製更精細的周邊區域路線圖。”
十天。
江流心中盤算了一下,這個時間不算短,但考慮到塔外的兇險和此行的目標,充分準備確實必要。
他點了點頭:“好,我聽前輩安排。”
正事談得差不多,祠堂內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方大洪、古至中等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關於物資籌備和人員安排的細節,便陸續起身,向張角和江流點頭示意後,離開了祠堂。
他們各自都有負責的一攤事,在這與世隔絕的村落,生存和發展離不開每一個人的辛勤勞作。
很快,祠堂裡隻剩下張角和江流兩人,以及默默侍立在張角身後陰影裡的、一個幾乎沒什麼存在感的年輕村人。
張角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端起麵前一個粗陶碗,喝了一口裏麵早已涼透的清水,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江流。江流能感覺到,對方似乎還有話要說,而且可能比較私密。
果然,等最後一個人離開,張角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抬眼看向江流,緩緩開口:
“江流,剛才人多,有件事我沒細問。我想瞭解一下……你之前召喚出來的那位……三眼神將,究竟是什麼路數?這種召喚能力,是你的異能?”
他問得很謹慎,但江流明白,在見識了楊戩那驚世駭俗的實力後,張角不可能不對這種力量產生好奇和重視。
這在即將開始的、充滿危險的行動中,是至關重要的變數和依仗。
江流早有心理準備。
他知道這件事不可能一直瞞著,尤其在需要與張角深入合作的情況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坦然道:
“算是我的某種特殊能力吧。但並非隨意施展,每次召喚都有時間限製,而且都需要付出……‘祭品’,召喚出的存在強弱不定,並非每次都能出現像昨晚那位那麼強的。”
“祭品?”張角眉頭微挑,“什麼樣的祭品?靈能晶核?天材地寶?還是……”
“領主級魔物的晶核,品級越高,召喚出強大存在的可能性越大。”
江流沒有隱瞞這一點,這或許也是接下來獲取資源的一個方向,“除此之外,一些蘊含特殊能量或法則氣息的物品,也可能被接納為祭品,隻是效果難以預料。”
“特屬物品?”張角重複了一遍,眼中光芒閃動,試探著問:“比如……?”
江流沉默了一下,看著張角:“比如你手中的‘鑰匙’。”
張角聞言,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說是“語塞”。
他乾咳了一聲,移開目光:“那……那還是從領主晶核入手吧。這個更穩妥,也更……容易獲取一些。”
江流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點了點頭:“越高階的晶核,召喚的生物一定程度上就越強,存在的時間也會多些。”
“這個我明白。”張角似乎下定了決心,神情重新變得沉穩,“晶核的事,交給我。村裡儲存的高品質晶核不多,而且大多用於維持村落的防禦陣法和關鍵設施,不能輕動。不過,我們可以去‘打獵’。”
“打獵?”江流疑惑。
“對,獵殺領主級魔物,獲取晶核。”張角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正好,趁著這十天的準備期,我可以帶你出去走一走,熟悉一下塔外的戰鬥方式,也順便……為你弄些‘祭品’回來。我知道附近幾個相對穩定的區域內,盤踞著幾頭還算不錯的傢夥。”
江流心中一動。
這倒是個好主意,既能獲取急需的召喚材料,又能實戰磨合新突破的力量,還能更直觀地瞭解塔外環境和張角等人的戰鬥方式。
他立刻應道:“好!什麼時候去?”
“明天一早。”張角拍板,“你今天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出發。”
事情敲定,江流也起身告辭,離開了祠堂,回到分配給他的那間小木屋。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落裡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江流已經習慣性地早早醒來。
在高塔學院養成的作息,讓他睡得不沉。
他推開木門,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露水氣息的清涼空氣。
田野間,已經有勤快的農人開始了一天的勞作,扛著鋤頭,提著水桶,走向自家的田地,互相低聲打著招呼,聲音在靜謐的晨霧中傳得很遠。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黑玨從他影子裏鑽出來,爬上了他的肩膀。
沒有耽擱,江流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祠堂走去。
祠堂的門開著。
走進去,發現張角已經在了,他正坐在一張小木桌旁,就著一碟黑乎乎的鹹菜,喝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看起來像是某種穀物熬成的稀粥。
在他對麵,還坐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少年,麵板是常在戶外活動的小麥色,眼睛很亮,正埋頭“呼嚕呼嚕”地喝著粥,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好奇地看了過來。
“江流來了?正好,剛準備差人去叫你。”張角放下碗,指了指桌子對麵空著的木凳,“坐,一起吃點,吃完我們就出發。”
“好。”江流也不客氣,走過去坐下。
桌上除了稀粥和鹹菜,還有幾個烤得焦黃的、不知什麼植物的塊莖,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那少年一邊喝著粥,一邊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打量著江流。
張角見狀,簡單介紹道:“江流,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孩子,他今天跟我們一起出去。”
然後又對那少年說:“啷個裏,這就是江流,陳總舵主的外孫。”
聽到張角的介紹,名叫“啷個裏”的少年眼睛更亮了。
他放下碗,用袖子隨意抹了抹嘴,對著江流露出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主動開口道:
“你……你就是江流吧?張爺爺昨晚跟我說了。你好,我叫啷個裏。”
“啷個裏?”
江流愣了一下,這名字……有點怪。
不像高塔裡常見的名字格式,也不像他前世所知的任何命名習慣。
似乎看出了江流的疑惑,啷個裏撓了撓頭,解釋道:“我的親生父母,很早以前就把我遺棄在塔外了。我不喜歡他們給我的名字,所以……我自己給自己取了這個名字。”
他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江流心中瞭然。這是一個被塔外殘酷環境塑造的孩子。
他點了點頭,對少年友善地笑了笑:“很好的名字,很有力量。我叫江流,江河的江,流水的流。很高興認識你,啷個裏。張前輩說,你能標記塔外的區域?”
提到自己的能力,啷個裏明顯精神一振,用力點頭:“嗯!我能標記我去過的任何地方,隻要距離不是遠到完全失去感應,我就能大概知道它在哪個方向,離我們有多‘遠’。而且,我還能……嗯,怎麼說呢,能‘看’到不同區域之間連線處的‘迷霧’後麵,大概是什麼樣子的環境,是安全還是危險,是平地還是高山,是森林還是沼澤。雖然看不太真切,但能有個大概的判斷。”
“看穿區域連線的迷霧?”江流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這能力在塔外簡直太有用了!
不僅能避免一頭撞進絕地,還能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
難怪張角他們能在這片區域立足。
“是啊,”張角接過話頭,語氣帶著讚賞和後怕,“這些年,多虧了啷個裏這孩子。我們出去探索、收集資源、甚至躲避某些週期性出現的區域災害,全靠他的能力預警和指引。”
啷個裏被張角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口小口地繼續喝粥。
江流看著這個身世坎坷卻擁有特殊才能的少年,心中對這片看似祥和的村落,又多了幾分認識。
這裏的安寧背後,是無數人,包括像啷個裏這樣的孩子,用各自的方式和努力,艱難維繫的。
他不再多問,專心吃完了麵前簡單的早餐。那烤塊莖味道有點像紅薯,但更粉糯,帶著淡淡的甜味,稀粥也很暖胃。
見江流吃完,張角也三兩口扒完自己碗裏剩下的,起身道:“好了,準備出發吧。十天時間不算寬裕,我們盡量多跑幾個地方,多幫你收集一些合適的領主晶核。爭取在出發前往高塔前,讓你多幾張底牌。”
他看了一眼啷個裏:“今天要看你的了。帶我們去‘老地方’看看,順便……找找有沒有新‘搬’來的鄰居。”
啷個裏立刻放下碗,抹乾凈嘴,用力點頭:“放心吧張爺爺,我知道路!”
江流也起身檢查了一下腰間的雙劍,確認狀態。
片刻之後,三人在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的熹微晨光中,離開了寧靜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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