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張角帶他來祠堂,又介紹這些核心成員,就是要談正事了。
張角點點頭,沒有立刻回答計劃,而是先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江流,你在高塔中上過學,應該知道,塔外的區域劃分,並非固定不變的吧?”
江流一愣,隨即點頭:“課本上有提過。塔外環境複雜,存在大量不穩定的空間褶皺和靈能亂流,導致不同的‘區域’之間的連線通道經常發生變化,沒有固定地圖。可能今天這片森林邊緣連線著沙漠,明天就變成了沼澤。這也是高塔一直無法徹底勘探、繪製完整塔外地圖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錯。”張角頷首,“正是因為區域連線不固定,充滿了隨機和危險,高塔才一直將塔外宣傳為絕對的生命禁區,普通人根本無法,也不敢輕易遠離高塔庇護範圍。這也讓高塔的位置,在廣闊的塔外廢土中,成了一種相對‘隱蔽’的存在。”
江流若有所思。
他之前就奇怪,張角他們是如何在塔外建立據點,又能準確找到高塔位置的。
按理說,塔外區域變幻莫測,就算找到了一個適合生存的“安全區”,也可能一夜之後,這個安全區就“飄”到了遠離高塔不知多少裡的地方。
“我們能夠在這裏立足,並且掌握高塔的大致方位,多虧了村子裏的一個孩子。”張角繼續解釋道,臉上露出一絲驕傲的神色,“那孩子前兩年覺醒了異能,很特殊,沒什麼戰鬥力,但在探索和定位方麵,堪稱神技。他可以對自己親自到達過的任何地方,打下一個永久的、獨特的‘精神標記’。無論之後區域如何變化,那個地方被‘推’到了多遠、多偏僻的角落,隻要那孩子還活著,精神力還能支撐,他就能感知到那個‘標記’的方位,為我們指引方向。”
“定位標記?”江流眼睛一亮。
這種異能確實稀有且實用!
在高塔或許用處有限,但在混亂的塔外,簡直就是探索者的無價之寶!
難怪張角他們能在這變幻莫測的塔外找到相對穩定的根據地,甚至能一直鎖定高塔的方位。
“原來如此……”江流恍然,但隨即又想到另一個關鍵問題,“就算你們能一直知道高塔在哪個方向,可到了高塔外麵,又如何進去?”
張角聞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暗沉、非金非鐵的金屬片。
就在張角取出這塊鐵片的瞬間——
江流的視網膜上,彈出了熟悉的提示文字:
【檢測到可獻祭物品……】
江流一楞。
目光死死盯住張角手中那塊不起眼的鐵片。
這令牌,張寶臨死前曾經給過自己一塊一模一樣的,被自己在九層的黑水沼澤獻祭了。
張寶說過,那是“天地會令牌”,是信物。
可獻祭時,六道召喚池卻稱呼其為“黃泉令碎片”。
張角沒有注意到江流瞬間的眼神變化,他拿著那塊鐵片,對江流,也是對在座的其他人說道:“此物,是當年總舵主交託給我,以及張寶、張梁兩位師弟的信物,也是我們天地會最高階別的令牌。它不僅僅是一個信物,更是一把……鑰匙。”
鑰匙?
江流心中一動,一個前世在各種小說、影視裡看爛了的橋段,不由自主地浮上心頭。
他吞了口唾沫,有些不確定地、試探著問道:
“該不會……是要湊齊你、張寶、張梁三個人手裏的三塊令牌,合而為一,才能開啟通往高塔一層的大門吧?”
江流心頭打鼓。
可千萬別是這樣啊!
張寶那塊已經被自己獻祭給六道召喚池了,想要“找回來”,幾乎是不可能了!
聽到江流這話,張角明顯愣了一下。
條案兩側坐著的方大洪、古至中等人,先是一怔,隨即互相看了一眼,竟然不約而同地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反倒帶著幾分理解般的善意和莞爾。
張角也搖了搖頭,失笑道:“你想哪兒去了。沒那麼複雜,也不需要湊齊三塊,我手裏這一塊,就夠了。總舵主的先輩是參加過高塔建設的先烈,這三塊令牌就是從他那傳下來的,每一塊都擁有獨立的‘許可權’,隻是許可權大小和側重可能有所不同。我這一塊,恰好就蘊含著與‘門’相關的權柄氣息。”
江流聞言,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還好還好,不是那種狗血的“集齊碎片召喚神龍”的套路。
“那……具體該怎麼用這塊‘鑰匙’?”江流追問道。
張角將鐵片收起,神色重新變得嚴肅:“這就需要我們先找到高塔位置,再找到對應的‘鎖孔’。根據我們掌握的一些零碎線索,高塔在建設之初,或者說在某些特殊時期,並非完全密封。為了某些目的,在塔身一些極其隱蔽的位置,留下過一些封存的‘通道’或‘介麵’。而我們這塊令牌,就是開啟其中某個通往一層‘介麵’的鑰匙。”
江流點了點頭。
有線索,有方向,總比盲目亂闖好。
雖然依舊充滿了不確定和風險,但至少看到了一絲可行的路徑。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需要做什麼準備?”
……
與此同時,塔外,另一處。
這裏的地勢與張角他們所在的寧靜山穀截然不同。
這是一片位於嶙峋亂石山中的險要之地,背靠陡峭崖壁,前臨深澗。
山腰處,被人為開闢出一片相對平整的場地,用粗糙的原木和巨石搭建起了一片連綿的屋舍和防禦工事。
最高處,立著一桿大旗,旗麵在夾雜著砂礫的山風中獵獵作響。
上麵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書寫著四個張牙舞爪的大字——
替天行道。
旗幟下方,最大的一棟原木建築內,火光通明。
這裏像是一個簡陋的議事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長條桌,周圍放著十幾把高低不一的木椅、石凳。
牆壁上掛著一些風乾的獸皮、魔物角爪作為裝飾。
長條桌的一側,坐著剛剛從三十層“大雷音寺”被傳送出來的晁蓋。
他此刻還保持著“人形”,隻是臉色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灰,坐在那裏,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在他旁邊,還零零散散坐著七八個人。
這些人穿著打扮各異,有的袒胸露懷,滿臉橫肉;
有的縮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還有的抱著酒罈,自顧自地灌著,對周遭漠不關心。
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帶著濃重的煞氣,顯然都不是良善之輩。
長條桌的首位上,坐著一個與這粗豪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此人身材瘦小,甚至有些乾癟,穿著一身長衫,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表情,手裏還裝模作樣地搖著一把破舊的羽扇。
他搖著破羽扇,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首麵色陰沉的晁蓋,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開口:
“這麼說……宋公明,是真的……死了?”
晁蓋眼皮都沒抬,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氣,硬邦邦地回道:“死了便是死了。你我都清楚,坐上了那個位置,享受了主上的‘恩賜’,便早該有這一天。如今他位置空出來,自有盧俊義頂上,再怎麼輪,也輪不到你我這等……‘魔身’操心。”
羽扇男子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絲毫未變,他輕輕“嘖”了一聲,搖頭晃腦道:“晁蓋兄弟此言差矣。你我雖同受主上驅策,但終究還是有些不同的。你是辦事不力,損了肉身,被主上‘請’出塔來。而我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自得:“我是主動向主上請纓,出來這廣闊的天地,為主上經營這塔外基業的。這性質,可不一樣。”
晁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眼中怒火一閃:
“吳用!你他孃的少在這放屁!主上讓你接管此事,追查那小賊江流的下落。現在那小賊被張角那老東西帶走消失,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通天的本事,能把這斷了線的風箏給拽回來!”
吳用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用羽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晁蓋兄弟,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辦事情,不能光憑蠻力,更不能隻會抱怨。主上不喜歡蠢人,更不喜歡隻會抱怨的蠢人,我在塔外這麼久,可不是白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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