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多了!隻剩下兩分多鐘!
而此刻,因為母蟲的尖刺暴雨和與旱魃的角力,周圍殘存的蟲海再次蠢蠢欲動。
它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開始有組織地在外圍盤旋。
彷彿在等待母蟲的命令,隨時準備發動下一波,也可能是最後一波自殺式衝擊!
不能再拖下去了!
旱魃一旦消失,自己必死無疑!
母蟲雖然也受了傷,但絕對有足夠的餘力碾死自己這隻小螞蟻!
江流強忍著胸腹間的劇痛和眩暈感,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空中僵持的旱魃嘶聲喊道:“前輩!時間不多了!不宜久留!我們得走!!!”
他的聲音在能量碰撞的巨響中微不可聞,但他相信旱魃能“聽”到。
果然,旱魃的眼眸,微微向下一瞥,掃了江流一眼。
那眼神中,依舊是一片漠然的死寂,但似乎又多了一絲……不耐?
或者說是對眼下僵持局麵的煩躁。
它又抬頭,看向近在咫尺、那深淵般巨口中不斷滴落腐蝕性唾液的母蟲。
僵持下去,或許能贏,但必然要付出一些代價,而且時間……確實不夠了。
“哼!”
一聲冰冷的、帶著濃濃不屑的冷哼,直接在江流腦海中炸響!
隻見旱魃扣住鑽頭口器的右爪,五指猛地一收!
“哢嚓!!!”
母蟲那堅硬無比、足以鑽透山岩的鑽頭口器尖端,竟然被旱魃硬生生捏碎了一小塊!
墨綠色的漿液如同噴泉般濺射出來!
“嘶昂——!!!”
母蟲發出痛苦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攻勢為之一緩!
趁此機會,旱魃右爪鬆開,身形向後飄退數十米,脫離了與母蟲的接觸。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那裏被毒液腐蝕出一個小坑,周圍佈滿細密裂紋,但正在以緩慢的速度恢復。
它不再看那暴怒痛苦、試圖再次撲上的母蟲。
身形一閃,出現在剛剛站穩的江流身邊,那枯瘦的手掌再次一把抓住江流的肩膀。
“走。”乾澀沙啞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情緒。
江流隻覺一股灼熱而強大的力量包裹全身,身不由己地被旱魃帶著,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流光,朝著來時記憶中的、那片赤色荒原與蠻荒叢林交界的模糊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孫一坤的土遁術,甚至超過了江流的動態視覺捕捉能力!
“嘶昂——!!!”
身後,傳來母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以及無數蟲族震天的嘶鳴!
它們顯然不甘心讓獵物逃脫,母蟲那龐大的身軀雖然不便快速移動,但天空中和地麵上的蟲海,卻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旱魃和江流逃離的方向,瘋狂追來!
遮天蔽日,氣勢驚人!
旱魃對此置若罔聞,隻是帶著江流,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它所過之處,高溫死寂的氣息瀰漫,下方的赤紅色大地彷彿被瞬間抽幹了水分,變得更加龜裂,一些低矮的怪異植物直接化為飛灰。
兩者的速度差距明顯,蟲海雖然聲勢浩大,但距離卻被越拉越遠。
十幾個呼吸後,前方景象陡然一變!
暗紅荒蕪的大地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瀰漫著淡淡灰霧、光線昏暗、生長著巨大扭曲植物的——寂靜黑林邊緣!
到了!
江流心中一震!
旱魃毫不猶豫,帶著江流一頭紮進了灰霧之中。
就在他們進入灰霧的剎那,身後那令人窒息的蟲族嘶鳴和母蟲的咆哮,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
那股籠罩在赤色荒原上的、狂暴而混亂的靈能波動,也驟然減弱、消失。
旱魃的速度絲毫未減,穿過灰霧,沖入了一片漆黑的蠻荒叢林的範圍。
又向一個方向飛行了一分多鐘,前方終於露出了亮光。
飛出被遮蓋天空的樹林,旱魃才緩緩降低速度。
最終在一片相對空曠的林間空地停了下來,鬆開了抓著江流的手。
江流腳下一軟,差點跌倒,連忙用劍撐住地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還在狂跳不止。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渾身傷處的疼痛一起襲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抬起頭,看向旱魃。
隻見旱魃那青灰色的高大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模糊、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它周身的灼熱死寂氣息也減弱了大半。
【剩餘存在時間:00:00:32】。
“前……前輩……”江流聲音沙啞,想要道謝,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次若非旱魃,他早已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旱魃緩緩轉過頭,似乎能看透他心中的後怕與慶幸。
它那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語氣平淡卻漠然。
“此界……不簡單。”它頓了頓,似乎是在感應著什麼,“那隻大蟲子……還在變。若此界生靈跟不上它的‘變’……遲早,皆為其食。”
江流心中一凜:“前輩,您是說……那母蟲還在進化?”
旱魃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身影又透明瞭幾分,彷彿隨時會化作青煙消散。
它最後看了江流一眼,眼眸中光芒微微閃爍:“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它的身影徹底淡化,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旱魃消失,江流繃緊的神經終於才鬆懈下來。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冷汗已濕透了後背。
他環顧四周,確認自己確實已經回到了相對“安全”的蠻荒叢林,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喘息了好一會兒,江流才掙紮著爬起來,檢查了一下自身的傷勢。
除了被母蟲尖刺擦傷腐蝕的幾處皮肉傷,以及內臟被衝擊波震得有些移位,並沒有太嚴重的傷勢,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從揹包內拿出僅剩的一點療傷藥劑服下,又處理了一下外傷。
做完這些,他纔想起檢視自己的收穫。
他摸了摸背後那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揹包,裏麵裝滿了在蟲族戰場上撿來的晶核,大概有四十多顆。
這絕對是一筆巨大的橫財!
但此刻,他摸著這些晶核,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隻有沉甸甸的後怕和沈危隊長臨死前的悲壯模樣。
他抬起手腕,看向那隻銀色的身份手環。
螢幕已經恢復了正常,不再是之前的故障圖示,訊號格也重新亮起,顯示著連線狀態。
“天網……”江流看著手環,眼神複雜。
在赤色荒原,手環完全失靈。
一回到這裏,立刻就恢復了。
“天網,”江流對著手環,一字一句地問道,“剛纔在赤色荒原發生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對嗎?”
手環螢幕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進行某種檢索或確認。
過了好幾秒鐘,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才響起:
“是的,“天網”看到了一切。”
江流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天網“看”到了。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所以,你會將這些資料,包括我召喚……那個‘特殊存在’的出現,以及高塔軍133偵察隊覆滅、沈危隊長犧牲、還有‘血苔’和蟲族母巢的事情,全部記錄,並上報給高塔軍方和研究院,對嗎?”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上一次召喚袁洪是在黑霧之中,天網被遮蔽了。
但這一次,在巫十二明確告訴自己要隱藏的情況下,自己再次召喚出了一隻赫赫凶名的旱魃。
如果天網如實上報,那自己很可能會被高層注意到。
手環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
足足過了將近一分鐘,就在江流的心幾乎要沉到穀底,開始思考最壞打算時。
手環的螢幕,突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然後,那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卻說出了江流意料之外的答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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