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動了。
它隻是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它的身影就從原地消失。
沒有殘影,沒有破空聲,就像瞬移一般,直接出現在那隻如同山巒般的巨大母蟲側麵。
那隻枯瘦、漆黑的右手,五指併攏,輕描淡寫地朝著母蟲覆蓋著厚重甲殼的側麵,按了下去。
但母蟲那龐大的身軀,卻似乎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格擋!
它身上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一股帶著強烈腐蝕和粘滯氣息的墨綠色靈能護盾瞬間在體表浮現!
“嗤——!”
旱魃的手掌,按在了墨綠色的靈能護盾上。
母蟲身上那足厚重靈能護盾,在旱魃的手掌下,瞬間消融、汽化!
甚至沒有起到絲毫阻礙的作用!
旱魃的手掌,穿透護盾,結結實實地按在了母蟲的甲殼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遠處的江流,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母蟲那龐大的軀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以旱魃手掌接觸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般的灰白色紋路,瞬間擴散開來!
灰白所過之處,母蟲那厚重甲殼,顏色迅速黯淡、失去光澤。
彷彿瞬間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變得脆弱、灰敗!
“哢嚓……哢嚓嚓……”
那灰白色的區域迅速擴大,甲殼表麵崩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中,沒有血液流出,隻有簌簌落下的、如同風化岩石般的粉末!
“嘶——昂——!!!”
母蟲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那不是蟲鳴,而是一種憤怒和驚懼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尖銳嘶吼!
這嘶吼形成肉眼可見的聲波,轟然擴散,震得遠處地麵的骨灰衝天而起。
江流即使隔著老遠,也被震得耳膜生疼,氣血翻騰!
它那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試圖將旱魃甩開!
無數根粗大如攻城錘、末端尖銳如矛的恐怖節肢,從身下猛地彈出,從四麵八方刺向貼在它體側的旱魃!
這些節肢的攻擊,遠比之前那些蟲王迅猛、恐怖得多!
然而,旱魃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它如同沒有實體的鬼魅,輕易避開了所有刺來的節肢。
再次出現時,已是在母蟲另一側相對柔軟的腹部區域。
同樣的一掌,輕輕按落。
“嗤——!”
又是一片灰白蔓延,甲殼龜裂!
母蟲痛得瘋狂翻滾,龐大的身軀砸在地麵上,引發地動山搖!
一股墨綠色的濃稠液體,從它體表的無數氣孔中噴射而出,覆蓋向旱魃!
旱魃不閃不避,隻是周身那圈扭曲空氣的灼熱死寂波紋微微一亮。
所有噴射到它身週三尺範圍內的墨綠色酸液,還未靠近,便在無聲無息中蒸發,連一絲水汽都沒留下!
它彷彿閑庭信步,在母蟲那如同山嶽般龐大的身軀上遊走,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輕輕一掌按下。
每一掌落下,母蟲身上就多出一片迅速擴散的、死寂的灰白,甲殼崩裂,生機湮滅。
戰鬥,呈現出一麵倒的碾壓態勢!
母蟲那恐怖的力量、堅硬的甲殼、腐蝕的酸液,在旱魃那詭異莫測的、彷彿能剝奪一切生機的“死寂”之力麵前,顯得如此笨拙和無力!
它就像一頭被靈巧蜂鳥戲耍的巨象,空有撼山之力,卻根本摸不到對手的衣角,隻能被動承受著一下又一下的、侵蝕生命的打擊。
江流看得心神搖曳,這就是高層次存在的戰鬥嗎?
沒有絢麗的技能對轟,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隻有最本質的規則層麵的侵蝕與抹殺!
旱魃的力量,彷彿天生就剋製一切血肉生命!
“贏了!”江流心中湧起狂喜。
看來這母蟲雖然氣勢嚇人,但在旱魃麵前,依舊不夠看!
隻要旱魃繼續這樣攻擊下去,磨也能磨死它!
然而,就在江流稍稍放鬆心神,以為勝券在握時,異變陡生!
那母蟲似乎被徹底激怒!
它那深淵般的巨口猛地張開,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
“嗡——!”
遠處,那一直圍而不攻、彷彿在等待命令的蟲海,如同接到了指令,瞬間沸騰!
它們發出整齊劃一的嘶鳴,從天空,從地麵,從四麵八方,朝著戰場中心——
確切地說,是朝著旱魃和江流所在的位置,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攻擊,更是……送死!
無數蟲族,如同飛蛾撲火,撞向旱魃!
它們甚至不去攻擊,隻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填補旱魃與母蟲之間的空間,去阻擋旱魃那鬼魅般的身法!
天空中的飛蟲密密麻麻,如同厚重的黑雲壓頂;
地麵的蟲族層層疊疊,如同湧動的黑色地毯!
它們用數量,硬生生製造出了一片生命的屏障!
旱魃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凝滯。
它一掌拍出,前方數十隻蟲族瞬間化為飛灰,但後麵立刻有數百隻、數千隻悍不畏死地補上!
它們用屍體堆積,用生命拖延!
雖然無法對旱魃造成任何傷害,卻實實在在地乾擾了它的行動,延緩了它攻擊母蟲的頻率!
而就在這時,母蟲身上那些被旱魃手掌按過、變得灰白龜裂的傷口處,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隻見傷口周圍的甲殼縫隙中,突然湧出大量半透明的粘稠液體!
這些液體迅速覆蓋在灰白色的傷口上,彷彿有生命般蠕動、滲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遠處那些被旱魃殺死、化作飛灰的蟲族殘骸中,竟然飄起一點點淡綠色的光點,如同受到牽引般,飛快地投向母蟲的傷口,融入那些膠質液體中!
隨著淡綠色光點的融入,最後竟然在短短幾秒鐘內,重新形成了新的、完好無損的甲殼!
雖然新生的甲殼顏色略淺,紋路也有些不同,但確確實實覆蓋了傷口,阻止了灰白色死寂區域的繼續蔓延!
“這……這是什麼?!”江流看得頭皮發麻!
這母蟲,竟然能吸收同族死亡後殘存的生機能量,用來修復自身的傷勢?!
“嘶——!!!”
傷勢得到緩解的母蟲,發出一聲飽含痛楚與暴怒的嘶吼,攻擊方式驟然一變!
它不再試圖用節肢或酸液攻擊難以捕捉的旱魃,而是猛地人立而起,將相對柔軟、但此刻覆蓋著新生甲殼的腹部對準天空!
“噗——!!!”
一聲悶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它體內爆開!
緊接著,數以萬計、細如牛毛、卻閃爍著幽綠寒光的尖刺,如同暴雨梨花,以母蟲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無差別地爆射開來!
覆蓋範圍之廣,將旱魃、江流以及大片蟲海都籠罩在內!
這些尖刺速度奇快無比,而且似乎帶有某種鎖定氣息的能力,並非胡亂散射!
大部分尖刺射向旱魃,一小部分,則如同長了眼睛般,朝著遠處觀戰的江流激射而來!
顯然,這母蟲擁有不低的智慧,懂得攻擊旱魃的“軟肋”!
“不好!”江流渾身汗毛倒豎!
他想躲,但那尖刺速度太快,覆蓋太廣,根本無處可躲!
他隻能瘋狂催動靈能,將《藍蝶華雲遊身步》施展到極致,同時雙劍在身前舞出一片劍幕!
“叮叮叮叮叮——!”
雨打芭蕉般的密集撞擊聲響起!
江流感覺手臂劇震,虎口發麻!
這些尖刺的穿透力極強,而且帶有劇烈的腐蝕性!
他的“飲血劍”和“破傷風”雖然格擋住了大部分,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穿透劍幕,擦著他的身體掠過!
衣服瞬間被腐蝕出幾個大洞,麵板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竟然已經開始潰爛!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歹毒的氣息順著傷口往體內鑽去,試圖侵蝕他的靈能!
江流悶哼一聲,連連後退,體內靈能運轉,勉強將那陰寒氣息逼出,但動作已是一滯。
而另一邊,麵對這鋪天蓋地、蘊含劇毒和腐蝕的尖刺暴雨,旱魃終於不再像之前那般從容。
它周身的灼熱死寂波紋劇烈蕩漾,將射到近前的尖刺大片大片地蒸發、消融。
但尖刺的數量實在太多,太密集,彷彿無窮無盡!
而且其中似乎夾雜著母蟲凝聚的本源毒力,對旱魃的“死寂”領域有一定的侵蝕性!
終於,一根格外粗大、幽綠到發黑的尖刺,穿透了略顯稀薄的波紋,狠狠紮在了旱魃抬起格擋的左臂上!
“嗤——!”
一聲輕響,旱魃那刀槍不入、彷彿亙古不變的青灰色手臂上,竟然被刺破了一個小孔!
一股墨綠色的、充滿毀滅氣息的液體,正沿著尖刺,試圖注入旱魃體內!
旱魃手臂周圍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
旱魃幽綠的鬼火眼眸猛地一縮!
它似乎有些意外,這母蟲的攻擊,竟然能破開它的防禦,並對它造成傷害!
尖刺上附帶的衝擊力,讓它懸浮在空中的身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就是這微微一晃的破綻!
“嘶昂——!!!”
母蟲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它那一直蓄勢待發的、最為粗壯的恐怖口器,以撕裂空氣的速度,直刺旱魃因為晃動而微微暴露出的胸腹空門!
這一擊,凝聚了母蟲全部的憤怒和力量,誓要將這個帶給它巨大痛苦和死亡威脅的敵人,徹底洞穿!
“前輩小心!!”江流看得目眥欲裂,失聲驚呼!
旱魃冷哼一聲,麵對這致命一擊,它似乎動了真怒。
他那被刺傷的左臂猛地一震,將殘餘的尖刺震碎。
隨即朝著那刺來的、直徑超過數米的恐怖鑽頭口器,一爪抓去!
“鏘——!!!”
一聲彷彿空間碎裂的刺耳巨響,猛然炸開!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周圍數百米內的一切,無論是蟲族屍體、廢墟碎石,還是僥倖未死的低階蟲族,全都震成了齏粉!
江流即便離得遠,也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十幾米,重重摔在地上。
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血,隻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
他掙紮著爬起,顧不得傷勢,急忙朝戰場中心望去。
隻見旱魃依舊懸浮在半空,但它的右爪,死死扣住了母蟲那鑽頭口器的尖端!
兩者僵持在了空中!
鑽頭瘋狂旋轉,試圖突破,卻被旱魃爪上的死寂之力死死擋住!
而旱魃爪抓住口器的地方,濃鬱的墨綠色毒液正在瘋狂侵蝕,與灰白死寂之力激烈對抗,冒出大股大股的灰綠色煙霧!
兩者竟然陷入了角力!
母蟲龐大的身軀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體表的幽綠紋路明滅不定,顯然將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而旱魃那青灰色的手臂上,也開始浮現出更多細微的裂紋,它周身的灼熱死寂波紋也變得明暗不定,顯然接下這一擊,對它而言也絕不輕鬆!
“勢均力敵?!”江流心中駭然。
這母蟲的強悍,遠超想像!
竟然能和旱魃正麵硬撼而不落下風!
不,甚至可能略佔上風,因為它能吸收同族生機修復自身,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而旱魃……江流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視網膜上的倒計時——【剩餘存在時間:00:02:17】。
…………
(俗套的學院劇情不會持續很久,新生大比之後故事會發生大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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