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王主任。
我順著樓梯走上去,推開整容室的門,往裏一看。
果然,此時王主任正挺著那個圓滾滾的肚子,揹著手,吐沫橫飛地對著正在忙活的老張訓話。
老張低著頭,手裏拿著針線,也不反駁,隻是悶頭幹活。
“王主任,我回來了。”見狀,我出聲說道。
王主任聽到聲音,那圓潤的身軀猛地轉過來。
看到是我,那對小眼睛頓時迸發出異樣的光彩,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
“哎喲!我的小陳啊!你可算捨得回來了!”
王主任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我麵前,手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要去報警貼尋人啟事了!
快快快,把衣服換了,老張那腰疼得都快直不起來了,這邊正好有個棘手的活兒等著你呢。”
老張也抬起頭,對我露出了一個有些侷促的笑容:“小陳,回來了。”
“嗯,老張,歇會兒吧,我來。”
我對他點了點頭,熟練地從更衣櫃裏取出白大褂穿上,戴上口罩和手套。
王主任在一旁絮絮叨叨:“小陳啊,不是我厚此薄彼,老張這手藝確實是……唉,不提了。
這一床是個車禍的,家屬要求高,非得要恢復原樣。
你給掌掌眼,看看能不能修。”
我走到整容床前,掀開白布的一角。
死者是個年輕女性,頭部受損比較嚴重,半邊臉幾乎都塌陷了。
這種活兒確實不好乾,需要大量的填充和精細的縫合,老張那種粗獷的針腳確實應付不來。
我沒說話,隻是從工具箱裏取出我那套常用的醫用縫合線。
“主任,您先去忙吧,這裏交給我就行。”我輕聲說道。
“成,成!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王主任如釋重負,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老張。
“老張,你跟著小陳多學著點,看看人家這定力,看看人家這氣場。”
老張尷尬地笑了笑,等王主任走出房門,他才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塑料凳上,揉著腰。
“小陳,讓你見笑了。”
老張掏出一根煙,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這活兒確實難,我剛才弄了半天,越縫越走樣。”
“沒事,這頭部縫合得先找骨架的支撐點,你剛纔可能太急了。”
我一邊說著,手裏的柳葉刀已經精準地切開了受損的組織。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金屬器械碰撞的輕響。
我心無旁騖地操作著,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踏實。
在那些波譎雲詭的民俗爭鬥中,我必須時刻緊繃神經。
但在殯儀館裏,我麵對的是不會說話、沒有心機的死者。
我用鑷子小心地複位著碎裂的顱骨,每一針都走得極慢,極穩。
老張在一旁看著,漸漸地也看入了神。
“小陳,你這手……是真的穩。我乾這行二十年了,就沒見過比你更穩的。”老張由衷地感嘆道。
我沒接話,隻是溫和地笑了笑。
當最後一根縫合線打結剪斷時,死者原本塌陷的臉龐已經基本恢復了生前的輪廓。
我再用特製的油彩和粉底進行了一番遮蓋和修飾後,死者看起來就像是在沉睡中一樣安詳。
老張湊過來,瞪大了眼睛:“神了……這簡直是神了。”
我直起腰,感覺一陣舒暢。
這種純體力的消耗,反而讓我體內的煞氣流轉得更加順暢。
“沒問題了,推去冷藏室吧。”
我摘下口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進入了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
每天早起,然後開車去殯儀館上班。
在館裏,有事乾的時候就縫屍順帶修行,清閑的時候就和老張一起抽煙聊天,偶爾幫秦大爺搬搬東西。
下午下班後,我會去菜市場買點新鮮的食材,回出租屋給自己做頓簡單的晚飯。
晚上,則是雷打不動的修行時間。
我會嘗試著將煞氣外放,操控那根黑色骨針在房間裏進行各種複雜的飛行軌跡練習。
隨著修為的提升,我對禦氣的掌控越來越得心應手,骨針可操控的極限範圍又增加了幾米。
剩餘的時間,除了調息吐納,梳理白天在殯儀館吸收的煞氣之外,則是被我用在了縫鬼魂的身上。
隨著這幾天的時間過去,我眉心那絲僅剩的神秘清涼氣息終於又開始漸漸壯大。
這種日子,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直到這天下班,我正坐在車內,打算去菜市場買兩條新鮮的草魚回去燉湯,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我拿起來一看,是李青的電話。
“老陳,別磨嘰了,海晏樓,天字號包間。
金胖子已經到了,就差你了,趕緊的!”
電話接通,李青的聲音聽起來亢奮得有些反常,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似的。
我也沒問他幹什麼,隻當他土豪屬性爆發,回了一句:“知道了,這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我調轉車頭,朝著海晏樓的方向開去。
我抵達海晏樓的時候,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座城市。
推開天字號包間的門,一股濃鬱的菜香伴隨著上等龍井的氣息撲麵而來。
金萬兩正坐在主位上,手裏把玩著兩枚成色極好的老坑翡翠核桃,笑得像個彌勒佛。
李青則是一身衛衣牛仔褲,正沒個正形地靠在椅子上,手裏不停地劃拉著手機。
“您二位來得挺早。”
我拉開椅子坐下,調侃了一聲。
“哎喲,陳老弟,你可算來了。”
金萬兩起身給我倒了杯茶,動作熟練且自然。
“咱們這李大仙人今兒個可是大方了一回,說是要整頓送行酒……哦不對,是送行茶。”
聞言,我看向李青:“要走?”
李青放下手機,嘿嘿一笑:“老陳,我聯絡上我師傅了!
那老頭子失聯了這麼久,總算是在大西北冒頭了。
他給我回了信,說我那麵杏黃旗他能修,讓我帶著旗子親自過去一趟。”
“那是好事。”我點了點頭。
修旗子的事兒這麼快就能有著落,也不枉費我和李青去關外走一趟。
“好是好,就是那地兒太特麼偏了。”
李青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大西北啊,全是沙子和風。我這今晚十一點的飛機,先飛蘭城,再轉汽車,估計得在山裏待上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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