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昨夜崔家發生的大事便已經如燎原野火,瞬間燃遍了揚州的每一個角落。
崔束群帶領崔家三十二位五十歲以上的長老於家廟祖祠認輸自盡,以老贖少換取家族血脈存續的訊息不知是何人走漏,人盡皆知。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碼頭商鋪,幾乎有人的地方,都會看到一群群聚集在一起談論著這件驚天動地的事情,這些人好像身臨其境一般,說的有鼻子有眼,那些細節被誇張渲染,更顯的悲壯真實。
不過通過這件事,揚州的百姓也算是達成了共識,
這一次,崔家這個橫行百年的巨頭真的要隕落了。
而揚州的格局也即將迎來天翻地覆的巨變。
然而就在這樣一個人心浮動之際,沈淵卻最為輕鬆,一身輕便常服光明正大地踏入了那座曾經獨屬於崔束群,象征著揚州軍政最高權力的大都督府裏。
此時這府邸還是那個府邸,隻不過安靜的有些可怕。
府裏很多仆役管事都已經不敢在露麵,生怕被抓了把柄關了大牢。所以偌大的大都督府倒是很難看到走動的人影。
就連和崔家沒有太大關係的官員們一個個也小心謹慎,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唯獨沈淵全然不顧這些,大搖大擺的往裏走。
他心裏明白,自己這趟揚州之行已經超額完成了所有任務,接下來便是別人的事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準備啟程迴家。
昨天夜裏,他剛迴到駐地便火速將家廟之約的整個過程事無巨細地告訴了魏爭,包括崔束群的條件、自己的應允,以及那慘烈決絕的最後一幕。
饒是魏爭官場浮沉數十年,見慣諸多潮來潮湧,也不禁露出罕見的震撼與複雜神色。
他也沒想到,崔束群竟然以如此決然的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
以身死罪,換族人生。
這等手段和對家族的念想,讓人悚然,更讓人心生一絲敬意。
不過這也算是最好的結局,用最快的方式來平息揚州亂局、減少流血犧牲的可能性,也算是對京城朝廷有了一個交代。
所以此刻,他就是參加最後一場會議而已。
魏爭在天不亮的時候就以欽差大臣的身份正式入駐大都督府,隻有沈大少是睡醒了以後才來。
進去以後,才發現他們已經商討許久,而且所有相關的核心人員悉數到齊。
馮南州、尉遲牧、穆勻韜、齊劍屏、顧硯書,甚至連剛剛因功擢升的張君楷也被叫了來。
也算是這小子這輩子最大的輝煌時刻。
現在這些人,都有了新的官職。
魏爭已經擬表奏請穆勻韜擢升為揚州府同知,輔佐馮南州,隻等著京城來的正式任職即可。
齊劍屏控製水師、查抄崔家走私基地功勳卓著,正式擢升為揚州水師都督,總攬長江下遊及近海水師,
顧硯書在情報、肅清內部、配合行動上表現出色,擢升為揚州按察使司僉事,兼管部分鹽務稽查。就連張君楷都因禍得福,則正式任命為江都縣令,並暫時代管海陵縣,品級直接變成了六品上,也算是質的飛躍。
而此時,尉遲牧正在對著眾人說著什麽,雖然整個人風塵仆仆,但精神非常不錯。
這段時間他也是相當忙碌,憑借兵部文書與所屬親衛的雷霆手段,早已經將揚州周邊各衛所、駐軍徹底梳理了一遍。
該抓的抓,該調離的調離,該補充的補充。
當真可謂是大刀闊斧,猛下重錘!
如今,揚州終於屬於真正大晉的朗朗乾坤。所有軍權都已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再無隱患。
眾人聽到門口的動靜,齊齊看來。
馮南州最為激動,直接起身相迎。
因為沈淵的種種,他才能在此刻毫無掣肘地行使揚州刺史兼大都督的職權。
一切的功勞,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接下來的會議,沈淵便隻聽不說。
整個人懶洋洋的斜靠在椅背上聽著魏爭與馮南州等人具體的商討,
如何接收崔家龐大的產業,如何甄別、處置與崔家有牽連的官員,如何發布安民告示穩定人心,如何重新劃分鹽、漕、市舶等關鍵領域的利益格局,如何確保抄沒的巨額資產安全清點、登記、封存、轉運.....
一條條命令被細致地討論、擬定,然後迅速簽發下去。
這一次,沒有了崔家的阻撓,效率變得極高。
朝廷的意誌得以毫無障礙地貫徹,整個揚州官場,開始了一場徹底的大換血。
沈淵看著他們忙碌,整個人又再次昏昏欲睡起來,甚至已經開始做夢。
夢到遙遠的京城,思唸的人,熟悉的生活,溫暖的家。
一幕幕好似電影迴放,讓他忍不住嘿嘿傻笑起來。
魏爭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少爺,起來吧,大局已定,剩下這些具體瑣事,就交給馮大人和諸位同僚操持了,咱們準備迴家吧!”
沈淵迷迷糊糊間聽到迴家二字,頓時就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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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可待的問著
“老魏,你說啥?”
魏爭笑了笑,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離家數月,曆經生死,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如今功成思歸,也算是有始有終!
“你小子,我說揚州之事你居首功。剩下這些繁瑣收尾,交給其他人便是。
咱們明日返京,向陛下複命。如何?”
“明日?!”
沈淵臉上頓時笑的像個狗尾巴草,那是相當之猥瑣欠揍。
“好!好!就明日!老魏,你挺上道啊!有前途!我看好你!”
接著直接看向意氣風發的齊劍屏
“哎,老齊,聽到沒,我們要迴去了,趕緊調集點最大、最快的船隻!數量可是不能少!”
齊劍屏自然知道沈淵的品性,也沒有在意老齊這個稱呼
“沈郡公,要那麽多船是?”
沈淵徹底來了精神,眉飛色舞起來。
“那還用問!裝錢!裝人唄!”
接著開始掰著手指頭算起來
“鄭家抄沒的那些銀子,再加上柳盧二家上繳的接手鄭家產業的手續費租賃費,再有黑水島那些雜七雜八。
初步估算就有八百萬兩以上!這還沒具體細算。
而且現在崔家的家產隻多不少,可惜就是需要時間清點,我是等不及了,你們慢慢算吧,後續派船運迴去就得了!
最後還有我的深淵營、戰狼團弟兄,出來這麽久也該風風光光迴京!
船少了怎麽行......”
八百萬兩!
這個數字讓屋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畢竟這些收繳的銀子都被深淵營守護起來,他們還真不知道具體都有多少。
沈淵點點頭,心裏自然是樂開了花,想著自己那個貪財的皇帝老丈人看到這些究竟是什麽樣子,那還是真的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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