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束群慢慢合上賬冊。
許久後才露出一絲虛偽的痛心和震驚,就好似才知道這些事一樣。
“魏尚書,如此大的事我竟然不知道,如若這些證據都是真的,那鄭家確實讓人失望,竟然背著朝廷,做出這等禍國殃民之事?”
既然雙方都心照不宣的將崔家丟擲來,那他就索性順坡下驢,先將帽子扣在了鄭家頭上,表示自己並不知情,是被矇蔽的。
魏爭也點點頭,語氣沉重
“確實,剛開始老夫也不相信,這鄭家也算是大晉開國勳貴之後,世代忠良,怎麽會做出如此自毀根基之事!可現在鐵證如山,哎,著實讓人痛心啊!”
崔束群也認同的歎息一聲,將賬冊輕輕放迴茶幾上,
可下一刻突然用手點在了賬冊之上
“不過魏尚書,這裏麵是不是有些誤解。
雖然上麵的證據詳實,但畢竟隻是一麵之詞。沒有實質的事實依托。
而且鄭家崔某還是有所瞭解,在揚州乃至整個江南,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對地方的貢獻也是不可磨滅,極為重要。
特別是地方災情賑濟、漕運協助、鹽鐵工坊安置流民等方麵,也算是盡心盡力,為大晉分憂解難。每年上繳的稅賦,更是奪得頭籌,在前些年甚至比我們崔家還要多!
如此這樣,若是緊緊憑借一本尚未完全核實真偽的材料,就貿然定罪,恐怕....有些不妥,不僅冤枉了忠良,寒了這些為大晉立下汗馬功勞的世家之心,更可能引發地方不必要的動蕩啊。這件事還的請魏尚書深思!”
崔束元開始反擊了,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先是承認問題嚴重,表示自己痛心,
然後便是開始質疑證據的真實性,要求“核實”,一旦開始核實的話,那裏麵可運作的事情就太多,隨便找點替死鬼,將錯往他們身上一扔。
最後在麵子上誠心認錯,出點銀子盤點開路,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且他更是強調鄭家的“貢獻”和“重要性”,暗示動鄭家會影響稅收和地方穩定,上升到“冤枉忠良”、“寒心”、“引發動蕩”的高度,試圖站在大義和現實壓力角度讓魏爭妥協。
魏爭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沉吟之色,
“崔大都督所言不無道理。這件事事關重大,確實不可輕率。
依老夫看,不如此時將鄭家家主請來,咱們當麵聊聊,如若有誤會,便也可以澄清自身,您看如何?。”
順水推舟,在將皮球踢了迴去。
既然你想核實,那就當麵過來,看看你們在如何推諉!
崔束群深以為然
“魏尚書所言極是!當麵鑼,對麵鼓,把事情說清楚最好,免得留下猜忌,傷了和氣。”
隨即對門外吩咐道
“來人!速去鄭府,請鄭知許鄭家主過府一敘!就說魏尚書與老夫有與他說一說鹽業一事,請他趕緊過來,別讓各位大人久等!”
他故意將魏爭鹽業說了出來,以鄭知許的能力,一定便能明白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更能知道接下來到底是怎麽說。
現在的思路很明確,那就是必然的保住鄭家,至少能暫時拖延住魏爭等人,在快速安排外圍人員轉移核心的犯罪證據,在找點鹽場的具體經手人給魏爭“交差”。在動用家族力量產生點動蕩的輿論,讓魏爭有所顧忌。
隻要爭取到時間,一切就有周旋的餘地。
接下來,大殿內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雙方陷入等待之中,各自品著茶,說一些無關痛癢的閑話,氣氛看似緩和,實則也算是暗流湧動。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半個時辰之後,卻沒有等來鄭知許。
那個之前出去的下人又匆匆而迴,臉上明顯有些慌張。
“啟....啟稟大都督!鄭....鄭家主他....他不在府中!”
崔束群眉頭一皺,
“不在?那他去了何處?又何時迴來?”
下人將頭壓得更低
“聽鄭府的管家說,鄭家主今日天還未亮便帶著幾名心腹,乘著鄭家的專船,從運河碼頭離開了揚州,據說好像是其他州府的生意出了急事,需要他親自前去處理。所以走...走得匆忙,未曾來得及告知大都督.....”
“走了?!”
崔束群霍然站起,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古怪。
這個時間點走了?在魏爭等人抵達都督府這個關鍵節骨眼上?
這微妙是不是有些巧合了!
鄭知許難道是知道了什麽訊息,然後跑了?!
隨即他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
就算他得到了一些風聲,知道魏爭等人來者不善,但是事情遠遠不到需要逃跑的地步!
更何況這可是鄭家家主鄭知許,以他的底蘊和城府,怎麽可能幹出如此丟人的事,連麵都不露就直接逃跑。
簡直是有辱頂級世家的風格和魄力!
此事絕不可能!
隨後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知道了某些自己都不知道的,更加致命的危機?
魏爭等人也麵色微變,沒有想到會出現這個變故,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靜觀其變的看向了崔束群!
崔束群強壓下心頭的驚疑,厲聲道
“豈有此理!速傳令穆勻韜司馬,立刻調派水師快船,沿運河前去追擊截下來!務必將鄭家主‘請’迴來!就說本都督有要事相商,關乎鄭家存亡,讓他立刻折返!”
這一刻,他必須把鄭知許弄迴來!
無論這位鄭家家主知道了什麽,或者想做什麽,都不能讓他就這麽消失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大殿門外,一個沉穩而熟悉的聲音響起
“稟大都督,不必傳令了。”
隨著話音落下,揚州大都督府行軍司馬穆勻韜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向崔束群恭敬行禮,而是先對著端坐的魏爭鄭重地躬身一禮,
“下官揚州大都督府行軍司馬穆勻韜,參見魏尚書,參見尉遲大將軍,馮刺史。”
然後,他才轉過身,對著崔束群同樣躬身行禮,語氣平靜無波
“穆勻韜參見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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