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崔束群有些不善的眼神,穆勻韜繼續稟報
“各位大人,屬下剛剛已接到沿河哨卡傳迴的急報。
鄭家家主鄭知許確於今日寅時三刻(淩晨三點四十五分左右),攜十餘名護衛及兩名賬房先生,乘坐鄭家快船從城南碼頭離港,去向不明!現在已經離開了一個時辰以上,尋常哨卡船很難再追上!”
匯報完畢後,竟然很是自然地走向了魏爭的身後。
這個舉動,直接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宣告了自己現在所屬的立場!
這一幕又讓崔束群瞳孔驟然收縮,臉上不受控製的抽搐了幾下。
沒想到魏爭這算計的是一環扣一環,自己最為依仗的下屬,也.....
他死死地盯著穆勻韜,眼神中那種被背叛的恥辱,慢慢化做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懂了。完全懂了!
這位被自己無數次提前的得力幹將,心腹臂助!
原來一直都是朝廷的人,而且還毫無破綻的在自己身邊潛伏瞭如此多年。
想到平日裏來他忠心耿耿,勤勉謹慎,不管處理任何事都既有分寸和邊界,還數次為自己與敵對之人出頭,唱對台。
如今一看,都是偽裝而已。
這位行軍司馬,根本就是皇帝李治恆早早埋在他身邊的一顆釘子!直到最關鍵的時刻才顯露出真容!
“好!好!好!”
崔束群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那種被背叛的寒意讓人忍不住發顫。
他看著穆勻韜,又看看魏爭。
“穆司馬,看來你與魏尚書,當真還是舊相識?交情匪淺啊。”
穆勻韜麵色坦然,迎著崔束群冰冷的目光,毫無懼色,
“迴大都督,下官前來揚州任職之前,確曾在京城得蒙魏尚書教誨與提攜。魏尚書於下官,有知遇點撥之恩。下官不敢忘。”
承認了,他不藏不掖,當著所有崔係官員的麵,毫不掩飾地表明瞭自己是“朝廷的人”!
也算是光明磊落,沒有那麽多虛情假意。
畢竟此時,已經沒有必要掩飾了。因為就在昨夜,穆勻韜已與尉遲牧碰頭會合!
一個出人,一個出力,用雷霆手段在揚州周邊的所有駐軍將領內來了一場靜默高效的清理手術。這其中跟崔家有關係的核心將領和重要據點,都已經被控製或替換。
仗著司馬行軍和左衛大將軍的身份,再配合深淵營和尉遲親軍全部出動,還沒等這幫人有任何反應,便也就閃電解決,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大規模的騷動。
如今,揚州的兵權,至少在關鍵的部位,都已經不再姓崔。
崔束群最為引以為傲的軍權,現在已經幾乎消失殆盡。
所以此刻亮明身份,就是要給他最沉重的一擊,讓崔家家主明白一個道理,現在的棋盤,已經徹底換了主人,而他手裏的籌碼和棋子,恐怕已經不多了!
崔束群又遭重創,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平複著。沒有再看穆勻韜一眼,彷彿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目光重新落迴魏爭身上。
“魏尚書深謀遠慮,佈局深遠,崔某佩服。”
此話說出,整個人已經重新恢複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魏爭看著他,心中也是暗暗升出一絲敬佩。
百年崔家,果然有點東西,都到了這一步,這位崔家家主還能如此鎮定,這份城府和心性,當真可怕。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坐在門口看戲的沈淵,忽然伸了個懶腰,搖搖緩緩的站起。
隨意揉了揉脖子,帶著招牌式欠揍笑容。
“哎喲,老魏啊,別敘舊了,人都跑了,該幹正事了!”
接著直接對著崔束群拱了拱手,
“崔大都督,您看,鄭家家主這麽不懂規矩,魏尚書千裏迢迢而來,他居然跑了,這多不合適。傳出去,還以為咱們揚州人不講禮數呢。”
接著看了看魏爭,
“要不這樣,這抓人的苦差事,交給我得了,你們幾個大佬繼續品茶聊天”
說完好像忘了什麽,連忙拍了拍腦袋
“瞧我這記性,這抓人也不能腿著去啊,又是在水裏,看來,我的去一趟揚州水師借條船了,崔大都督,您不介意把?”
說完,似笑非笑地看向崔束群。
揚州水師!算的上是崔家在揚州控製的最後一支武裝力量了。
畢竟蘇培康可是崔家在軍方的關鍵人物,而且現在還拿著“沈大頭”賣出去的通天雷呢!
現在,沈淵就是要對崔家的最後防線動手了!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崔束群額頭都冒出了汗,沒想到對方如此周全,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做了這麽多,自己的底牌已經越來越少。
這一下,他真的開始有些著急了,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門口的崔府管家,管家心領神會,立刻偷偷出了門。
魏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也好。沈郡公年輕力壯,腿腳利索,確實比我們這幫老胳膊老腿合適。那就勞煩你了。速去速迴,注意安全。”
“得令!”
沈淵誇張地抱了抱拳,對著殿內神色各異的眾人揮了揮手,吹著不成調的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殿。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崔束群看著沈淵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又看看穩坐如山的魏爭、尉遲牧、馮南州,以及他們身後麵無表情的穆勻韜。
他知道,揚州的天,已經開始變了顏色。
——
而沈淵出了大都督府之後,便立刻便看到了兩個人已經在早早等候。
這自然都是安排好的,來人正是雲煙雨和顧硯書!
前幾日,沈淵已經單獨見過了這位揚州漕運使,倆人商談許久,收獲良多。
今日前來,便也是收到了沈淵的命令。
看著雲煙雨有些激動的神色,沈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準備好了麽?”
雲煙雨鄭重的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方向,因為那裏,
是通往揚州水師的唯一道路。
——
而就在大都督府後門門口,管家正嚴肅的對著一個崔家親軍囑咐著
“將這裏的情況完完全全的去告訴蘇培康,告訴他,是時候為崔家報恩了,如若不配合....直接...”
接著,那個看起來十分老實的老管家,突然嚴重戾光爆起,直接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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