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籠罩了整個揚州城、
而在同福客棧,三道風塵仆仆的身影終於難得的聚在了一起。
沈淵、魏爭、馮南州三人圍坐在圖章紅木桌前,上麵擺著一張揚州以及周邊所有區域的地形圖,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許多的符號和批示,當真看的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魏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
不難看出,這位以剛毅果決著稱的吏部尚書,臉上難掩連日奔波的倦色。
“諸位,這十一天,我已經從上到下係統排查了整個揚州官場,除了崔家的直係和嫡係,剩餘可以信得過的官員全部在這裏,而我也見了一十七人。可信且手中握有實據,願意作證的官員有十四人。其餘三人,目前態度曖昧,還需觀察,已安排人手重點盯著。”
他接著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
“這是初步整理的證詞與線索,涉及崔家及其附庸在揚州、乃至江南道各州縣的田產侵奪、賦稅截留、漕運私抽、官吏任免舞弊、乃至幾起舊年命案。樁樁件件,觸目驚心。其中有三份,直接指向崔束群本人曾授意掩蓋的兩樁人命官司。”
這一下,沈淵都來了精神,連忙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馮大人,你那邊怎麽樣!”
馮南州的狀態明顯還沒有調整好,比魏爭還要憔悴的狀態不禁讓人有些擔憂。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壓下喉嚨裏的哽咽
“多虧了穆司馬的幫助,我已經...見過兄長的遺體了。
排除自殺的可能,確定是他人所為,目前有一個重要人證,因被人追殺現在仍然陷入昏迷之中。能否醒來,就看這幾日了。”
他的聲音幹澀。
“至於鄭家....我這一段時間也在暗中查訪,發現他們現在與崔家十分密切。特別是鹽,鄭家好像主導位置,鹽稅暴漲就是鄭家所導致,他們掌握著一條極為隱秘的輸送渠道,從中謀取大量錢財,但具體細節,還需繼繼續調查。”
說完,從袖中取出另一份較薄的冊子,推到了桌子中央
“這是目前查到的鄭家幾個管事私下與鹽梟接觸的記錄,以及他們幾處可疑倉庫的位置。雖然還不是鐵證,但脈絡已清晰。”
這些總歸都是好訊息,看來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真相越來越要浮出水麵。
二人說完,目光全部落在了沈淵身上,雖然他們知道沈淵這幾天大致都幹了些什麽,但是具體的情況還需要親耳聽到。
沈淵自然明白,此刻也是神情嚴肅。
“好,你們辛苦了。我這邊也還算是順利!
我給你們留的信都看到了吧!現在我和崔束元交易的契約到手了。”
他指了指在已經準備好的一份蓋著鮮紅指印和私章的文書,
“這是他親手畫押,上麵明確寫了購買通天雷及後續彈藥的字樣,白紙黑字,絕不會出錯!
走私軍國重器這一條罪證,他們是落實了!”
魏爭很是激動,急忙拿起契約仔細看了看,眼中寒光一閃
“好!此物至關重要,是撬開他們防禦的第一把重錘!你小子又立了一功!”
沈淵擺擺手,
“什麽功不功的!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咱們打入漕運商會隻能算是成功了一半。現在的崔束元和那個水師將軍蘇培康,已經把我當成了財神爺和冤大頭。可最關鍵的運輸藏匿點,目前還沒有確定,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你們迴來之前,我這邊突然多了一條意想不到的線索!”
“哦?”
魏爭和馮南州頓時傳來了疑惑的目光,
沈淵便也就不再廢話,直接將擒獲蕭雨洛以及其前朝餘孽身份、雙方交易都說了出來。
更是交代就在剛才,蕭雨洛不知為何突然鬆口,直接說出了黑水島就是崔家走私的核心中轉與藏匿地,而且她手上還有相關的具體證據和島上具體的分佈圖。
隻不過她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將一塊隨身的普通手絹,放在城西一座寺廟後第三棵槐樹下的石縫裏。
這多少顯得有些蹊蹺,這條手絹經過仔細排查,甚至用了藥水,得出來的結論就是最普通的絲綢手絹,隻是上麵繡著一角淡淡的金線而已,並沒有任何暗記或者夾層。
所有人明白,這就是某種意義上的暗號,想要給她身後的人傳達些資訊而已。
但是現在局勢嚴峻,對於蕭雨洛手中的情報相當重要,所以雖然有些風險,但應該可控,便也就同意了!
一旦前朝餘孽這幫人露出什麽馬腳,順便也就一塊收拾,日後也就省心了!
還有一點沈淵沒說,就是這黑水島,同樣也是邪教白牡丹的重要據點。
這就多升出了幾分的危險和不確定性,無論如何都需要派人親自檢視一番。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些事如果不去,日後的變故那就說不準了!
但雖然目前的局勢很明朗,卻還有一個關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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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去黑水島,肯定涉及水路的問題。
乘坐大船目標太明顯容易暴露,而小船如果沒有人照應的話,不僅自身存在著一定的危險,更是很難接近黑水島。
所以沈淵又提起了一個人,揚州漕運使——顧硯書,
這個人與雲煙雨私交極好,更是與遇害的前任水師將領戚賀飛是至交,
何況他遇害的地方也是黑水島附近,這就證明那裏絕對藏著什麽秘密。
魏爭聽到這個名字還是有所耳聞,這個人本身並非揚州本地人,卻已經在揚州為官多年,想當初也是想派他牽製崔家,可是此人極為謹慎圓滑,在朝廷那邊雖然算不上優秀,但是風評尚可,辦事也算得力,未曾聽聞有大惡。
而與崔家也同樣維持著不遠不近的關係,倆方都不突出顯眼,便也就安穩的度過了這麽多年,以此人的性子,當真會如此冒險,不向崔家告密或者投誠麽?
沈淵自然不能說自己的異能異能已經告訴了答案,知道顧硯書本質上為人方正,表麵左右逢迎,可內心卻是一片炙熱。而且這麽多年一直暗中照顧雲煙雨,勢必也是重情重義之人,所以對於這位漕運使的支援,是肯定要爭取過來的。想要探查黑水島,沒有他的默許配合,確實也會麻煩不少。
一旦將此地的罪證證據拿到手,再加上魏爭書手中的官員證詞、馮南州手中的謀殺證證據、
人證、物證、現場之證,三證合一,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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