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勻韜明顯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變得大了起來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證據,便是脖頸處的勒痕!南州,你仔細看,仵作上麵記錄的十分詳細!這勒痕走向十分可疑。
如果是上吊之人,那留下的勒痕往往都呈現出八字形,也就是著力點在頸前,痕跡向兩側耳後或下頜方向斜向上,可是咱們看南平兄脖子上的勒痕,是一種近乎水平的環狀勒痕!
由此判斷,這是有人身後用繩索套住脖頸,用力活活勒死所致!絕對是他殺的表現!”
穆勻韜越說越憤怒,
“還有這裏,也不對!若是一般的自縊,會引起頸部血管的強力受壓,麵部會出現充血的狀況,眼球必定會凸出,臉色也會是醬紫色。
可你再看看南平兄,麵色蒼白,沒有一點異常充血的跡象,眼球也無凸出變色。這些都說明,是被殺以後才被掛在了繩子上,來掩飾他殺的假象!
綜上所述,南平的死,絕非是自縊!”
馮南州聽著穆勻韜條理清晰的分析,又馬上對照著了記錄上的描述,
腦海不禁浮現出兄長被人殘忍的勒住了脖子,反複掙紮,最後痛苦窒息而亡的慘狀!
頓時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悲痛與憤怒彷彿要衝破胸膛,牙齒咬的嘎吱作響,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
“是誰?是誰做的,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他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
“大哥一生忠直,竟落得如此下場!這幫畜生!這幫畜生.....”
說完猛地轉身,不再顧忌,撲到兄長的遺體旁,仔細檢視起剛才穆勻韜所說的一切。
果然,脖頸處的麵板雖然因為儲存和時間的緣故,痕跡已不如最初清晰,但那不同於自縊的勒痕走向,以及細微的麵板破損與瘀血,完全印證了剛才所說的判斷。
馮南州站起身,手裏死死攥著那一份仵作的報告。
“穆大哥!既然確定是他殺,那之後.....您可曾查到其他線索?知道兇手到底是誰?!”
說到這,又想到沈淵曾經說過是鄭家所為,便也不再隱瞞。
“這次隨我們而來的還有一位大人物,他曾經說過,這件事有可能是鄭家所幹!”
穆勻韜聽到這個線索神色凝重,
“鄭家麽?這個暫時還不能確定!是何人所為還需要進一步的證據。
不過自從南平兄出事,我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初案發現場明顯被人精心清理過,已然沒有了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看來這幫人做事,確實滴水不漏。不過”
他話鋒突然一轉,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的人終於發現了一個一個蹊蹺之處。
就是南平兄府上那位跟隨多年的一個下人,竟然在他故去後沒幾天的時間,無緣無故的突然提出要告老還鄉,而且走的極為匆忙,甚至沒有告訴他人便低調的消失,我察覺到有異,便立刻派人暗中尋找留意。
果然,就在揚州邊界的一處偏僻山道外,發現了身中數刀的他,顯然此時已經遭受到襲殺.....”
馮南州聽到這個訊息,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忙焦急的問道
“那這個人他........?”
穆勻韜眼中掠過一絲慶幸與後怕
“萬幸!我的人找到的時候,都以為此人必死無疑。但也許是這小子命硬,或者殺人來去匆忙沒有確認,經過仔細檢視,竟然發現他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便也就帶了迴來醫治!”
馮南州急切地追問,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他現在如何?!”
“好在命是保住了,但因為傷勢太重,到現在還一直處於深度昏迷之中,至今未醒。
郎中說,能否醒來,何時醒來,全看天意和他自己的求生意誌。
現在我已將他安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也算是現在我們唯一能知道事情真相的突破口了!”
馮南州聞言,情緒激動起來。
隻要有一絲的希望,那他們就不會放棄。
穆勻韜鄭重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停屍房外隱約的光線,低聲道
“南州,我們是時候離開了,這裏不能久呆。我的人拖延不了太久。
現在崔家正是敏感時期,耳目眾多,若是被他們發現你我來到此地,未來當真不好在下一步行動。”
馮南州也是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布覆蓋下的兄長,彷彿要將他的模樣永遠刻在心裏。
然後,猛地走了出去,沒有一絲一毫的迴頭!
“大哥,你放心,弟弟在此立誓,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也定要將兇手揪出來,讓背後的人繩之以法,血債血償,告慰你在天之靈!
還有你未盡的事業,弟弟定會替你完成!
這揚州的朗朗乾坤,弟弟我...一定幫你討迴來!”
——
某處一間私密的宅院,
魏爭雙手附後,傲然站立在一處小亭之中。
趁著四下無人,下意識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和腰背。
“老爺,今天已經見十多位大人了,是不是休息一下?”
魏爭搖了搖頭,當做迴複,
過了許久,纔算是微微緩過來一些。
“下一個什麽時候到?”
“迴老爺,已經傳迴了信,最多還有一刻鍾便能趕到,路上都有沈大人送過來的天眼兄弟盯著,出不了變故!”
魏爭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每個人的來去都要緊盯,別走漏了風聲。
雖然這些人我都是信任的,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旁的下人最是瞭解自家老爺,直接按著其坐在了椅子上,十分熟練的揉起了他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老爺你就放心吧!這些人迴去後都有專人盯著,絕不會出現差錯的...”
魏爭頓時被這按摩手法弄的極為舒服,下意識閉上眼睛,微微吐出一口氣。
“對了,一會讓人去告訴南州,今晚迴同福客棧,這一段時間大家分開的太久了,需要好好見一麵......”
說完看了看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喃喃的說著
也不知道這幾天那小子還能給自己帶來什麽的驚喜......
片刻後,有下人小跑而來
“大人,又到了一位!”
魏爭這才重新起身打起精神,吏部第一人的氣勢陡然而出。
“嗯,帶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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