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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餘眸色冷沉,劍意驟然暴漲,直接穿透鏡影的虛影核心。
鏡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化作點點碎光,在識海中消散殆儘。
碎光散去的刹那,祝餘眉心的鏡域餘紋也隨之淡去。
周身紊亂的靈力漸漸歸位,隻是識海因方纔的自斬隱隱作痛。
她垂落持劍的手,那抹詭異的笑容早已消失,隻剩指尖還凝著未散的劍意。
掌心的劍刃沾了一絲鏡影的殘光,被她指尖的靈力輕輕拭去。
祝餘抬眼望向鏡域碎裂後顯露的前路,眸底恢複了往日的清明。
方纔鏡影的話猶在耳邊,卻未在她心底掀起半分波瀾。
她從不是會被心魔困住的人。
祝餘收劍入鞘,靈力再次運轉,撫平識海的痛感。
與此同時,另外幾處鏡域。
寒芒與罡風交織著炸開,四麵鏡牆轟然碎裂,鏡影的殘軀在劍光中化作漫天銀屑。
祁鶴一的重劍拄地,劍身上的鏡影被劍氣灼燒殆儘。
語氣不屑道,“我要是隻有這點功夫,出門早被砍成臊子了。”
另一邊,宋弦思也收了長劍,袖袍一揮便捲走漫天鏡屑。
轉身離去。
商時序則蹲身檢查地麵鏡域的陣眼,指尖靈力探入,將最後一絲鏡域的力量掐斷。
那處幻境瞬間崩塌。
謝臨懷手執長劍,身形如電,劍花旋繞間割破鏡影的幻術屏障,最後一箭穿心。
鏡影發出一聲尖嘯,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幾乎同一時間,四道劍光齊起,破開鏡域殘餘的迷霧。
......
“你該死。”
“怪物,他是個怪物。”
“滾出村子。”
這片空間裡沒有天,沒有地,四下皆是漫無邊際的灰濛。
隻剩一些細小的聲音,時不時鑽進顧之恒的腦海。
顧之恒的身軀懸浮在這方虛空的中央,衣袂輕垂。
雙目緊閉,睫羽凝著一絲極淡的光塵。
不知過了多久,那層靈光隨之一顫,他的眼睫輕抬,緩緩睜開了雙眼。
瞳孔初時映著滿目的灰濛,無波無瀾。
片刻後,一絲清冽的靈力自眼底漫開,他眸光微凝,視線掃過這方空無一物的虛無。
指尖輕抬,觸到身側凝滯的空氣,眉峰微蹙。
“真是沒意思。”
這些東西早已不是他的心魔了。
又豈會困住他。
他懸在虛空的身軀微微一動,護體靈光隨之一圈圈漾開,撞在虛無的壁壘上,發出細弱的嗡鳴,卻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顧之恒抬了抬手,望向四周。
“顧炎,還是不敢現身嗎?”
話音落,虛空中無半分回響。
唯有凝滯的氣流在顧之恒周身緩緩旋繞,似是將他的聲音吞得一乾二淨。
顧之恒指尖凝起一縷清冽靈力,屈指輕彈,那道靈力如銀線般射向四方虛無。
卻在觸到無形壁壘的刹那,碎作星點微光,轉瞬消散。
就在微光湮滅的瞬間,虛空中忽有一道低沉的笑聲自四麵八方湧來。
不辨方位,帶著刺骨的陰冷,“之恒外甥,數年未見,倒是長進了不少,竟能一眼識破老夫的手筆。”
顧炎的聲音未落。
顧之恒周身的灰濛虛空開始翻湧,如墨的黑霧從虛無處滲出,層層疊疊裹住周遭的光。
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裡,竟緩緩凝出一道身影。
那人負手立在數丈之外,隻是眉眼間儘是陰鷙。
顧之恒周身的護體靈光驟然熾盛,指尖不自覺扣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壓抑的寒芒。
“你引我入這虛無空間,不是隻為說這些廢話。”
“廢話?”
顧炎輕笑一聲,抬手一揮,黑霧翻湧間,虛空中竟映出一幅幅破碎的畫麵。
那是顧之恒幼時與顧攬月相依的模樣,是顧攬月慘死的場景。
畫麵流轉間,帶著蠱惑的力量,“攬月當年若肯歸順於我,助我掌控冥水宗,何至於落得那般下場?說到底,是她自尋死路。”
“住口!”
顧之恒低喝一聲,周身靈光暴漲。
一道凝實的靈力劍影自他掌心凝出,帶著破風之勢直刺顧炎!
可那劍影剛衝到半途,便被顧炎周身的黑霧纏住。
黑霧如蝕骨的藤蔓,層層裹住劍影,竟在頃刻間將那道清冽靈力啃噬殆儘,連一絲餘波都未留下。
顧炎緩緩抬眼,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就這點本事,也想向我複仇?老夫引你入這虛無空間,便是要讓你看看,你畢生追求的複仇,在老夫眼中,不過是蚍蜉撼樹。”
他抬手一引,虛無空間的壁壘開始震顫。
顧炎一步步走向顧之恒,每一步落下,虛空中便漾開一圈黑色的漣漪。
“好外甥,我的一雙兒女儘命喪你手,老夫可以不與你計較,相反我很是欣賞你,不若你與我一同為禍神效力,屆時這東海域不儘是你我的掌中之物。”
顧之恒被那股陰冷力量壓得喉間微甜。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
“你喜歡給彆人當狗,不代表我也喜歡。”
顧之恒抬眼,眸光如劍,直刺顧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顧炎聞言,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眼底翻湧的陰翳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猛地抬掌,掌心翻出一團濃黑如墨的戾氣,直拍顧之恒麵門。
“不知好歹的東西!既然如此,便讓你隨你那娘和我的孩兒一同去地下作伴!”
顧之恒不退反進,身形在虛空中倏然掠動,避開掌風的同時。
靈劍應聲而出,攜著破風之勢劈向顧炎。
劍風所過,凝滯的虛空竟被撕開一道細縫。
可那細縫轉瞬便被周遭的黑戾之氣彌合。
“雕蟲小技!”
顧炎冷哼一聲,玄袖翻飛,數道黑絲從袖中激射而出。
顧之恒腕力一沉,旋身橫劍,劍花旋繞間斬斷數道黑絲。
可餘勁震得他手臂發麻。
顧炎步步緊逼,每一步落下,黑色漣漪便層層疊疊擴散,虛無空間的壁壘開始震顫。
無數氣息從四壁滲出,纏向顧之恒的四肢,似要將他的靈力徹底鎖死。
顧炎的聲音裹著戾氣,“老夫今日便廢了你這一身靈力,看你還如何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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