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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四周的景象發生變化。
四周緩緩凝成一麵鏡子。
祝餘眼底滿是戒備,抬眸望見自己略顯狼狽的身影。
此刻,鏡麵泛起層層漣漪,原本映出的身影竟緩緩凝實。
淡白色的霧氣從鏡麵中漫出,纏上那道虛影。
一點點勾勒出與祝餘分毫不差的模樣。
鏡中“自己”垂落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凝著與祝餘功法同源的靈光。
眼尾勾著一抹冰冷的笑意,竟比本尊更像此刻心底滋生的陰暗。
此時此刻,無數道哀嚎響起。
有人驚怒交加,揚手便催動靈器劈向鏡麵,可靈器撞在鏡上隻發出沉悶的嗡鳴,連一道裂痕都未留下,反倒震得自己虎口發麻。
鏡中身影則同步抬手,以一模一樣的招式回敬。
靈光撞在修士護體罡氣上,竟讓罡氣瞬間泛起細密的裂紋,那股力量,與他自身的修為分毫不差。
二人招式無二,修為相當,每一次碰撞都像是自己與自己死戰。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靈力的消耗比尋常對戰快上數倍,更磨人的是心底的煎熬。
看著鏡中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親手斬斷自己的過往,擊碎自己的道心。
那道詭異的聲音又在虛空回蕩,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
“自殺還是他殺,嘻嘻,好玩。”
鏡中影的攻勢愈發淩厲,不僅複刻修士的招式,更像是能洞悉人們心底的弱點。
專挑修士的破綻、道心的裂痕猛攻。
有人在激戰中看見鏡中影化作自己最不願麵對的模樣。
或是年少時失手害死的同門,或是修行中背棄的道念,或是執念一生的牽掛。
心神瞬間失守,被鏡中影一掌擊穿胸口。
倒地的瞬間,整個空間開始崩塌。
鏡麵碎裂成無數片,帶著剩下的殘魂墜入無儘的黑暗,徹底湮滅。
鏡中空間的崩塌聲此起彼伏,破碎的尖鳴混著殘魂湮滅的輕響。
在這片詭異天地織成一張冰冷的網。
那道戲謔的聲音,依舊懸在虛空。
不偏不倚落進每一個修士耳中。
“又碎一個咯,下一個是誰呀?”
祝餘消耗過大,反手將劍插在地上,半依靠著。
聞言,不由得笑出聲。
“口氣倒是大。”
鏡中的她也做出相同的動作。
“小煜煜,你說我突破元嬰的渡劫能不能在這引來天雷。”
“......”
它好像知道主人在打什麼主意了。
“這雖是個異空間,但仍在秘境之內,一般秘境主人都會隔絕外界法則,是不能引來天雷的,可若雷劫的力量足以撕裂空間壁壘,是行的,隻是......”
“隻是什麼?”
那就是隻要她的雷劫夠強大,就行唄。
“雷劫太強,可能會將秘境劈...兩半。”
“那還挺刺激的。”
鏡靈煜難得哽住。
這秘境是你家的,你知道嗎。
祝餘摸出一枚丹藥吃下,緩緩起身,劍指鏡中。
“開玩笑的小煜煜,好了,你安心,我能處理。”
區區鏡域幻影,還困不住她。
祝餘指尖凝起的劍風剛擦過鏡麵,鏡中虛影便已踏鏡而出。
那抹詭異的笑凝在唇角,連握劍的姿勢都與她分毫不差,唯有眼底翻湧著不屬於祝餘的陰翳。
“困不住?”
鏡影的聲音與她重合,卻又摻了絲冰冷的迴音。
長劍直刺而來。
劍身上竟漾開層層鏡紋,“你怎知,是鏡域困你,還是你困鏡域?”
祝餘旋身避過,手中長劍裹著劍意撞向鏡影。
可劍尖剛一相觸,竟直接穿了過去。
鏡影如水中月,遇力便散。
下一秒又在她身側凝形,劍刃擦著她的頸側劃過,帶起一縷青絲。
祝餘心頭一凜。
鏡影能洞悉她的所有招式。
祝餘橫劍格擋,對方便順勢旋腕,劍脊狠狠砸在她的劍身上,震得她虎口發麻。
“你的丹藥,味道不錯。”
鏡影笑出聲,指尖輕彈,周遭的鏡麵突然層層疊疊鋪展開來,無數個祝餘的虛影從鏡中探出。
或持劍,或凝丹,或露著與鏡影同款的詭異笑容。
“可你忘了,我也是你啊,你要殺了你自己嗎?”
祝餘猛地後退,靈力催至極致。
周身劍意暴漲,竟將周身的鏡麵震裂數道細紋。
可那些裂痕轉瞬便癒合。
鏡影已欺至近前,長劍抵在她的心口,卻未刺下,隻是俯身湊到她耳邊,用與她一模一樣的聲音低語。
“讓我成為你好嗎。”
話音落時,鏡影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竟直接撞入祝餘的眉心。
祝餘渾身一僵,眼前的鏡域轟然碎裂。
可她低頭時,卻見自己持劍的手,正緩緩勾起一抹與鏡影如出一轍的、詭異的笑。
掌心的劍還指著方纔鏡域的方向。
而識海深處,竟多了一道與她重疊的意識,正慢悠悠地說著,“現在,我們一起出去找小煜煜,好不好?”
祝餘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譏諷。
喉間溢位冷冽的聲線,“你又怎知,這是真正的我?”
話音未落,她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靈光。
丹田內的靈力如海嘯般翻湧,竟不顧識海相融的風險。
硬生生將周身經脈的靈力擰成一柄無形利刃,直劈識海深處那道重疊的意識。
鏡影的驚怒之聲在識海炸開,“你瘋了?同歸於儘嗎!”
那道靈力利刃劈來的瞬間。
鏡影慌忙凝起與祝餘一模一樣的防禦屏障,可屏障剛成,便被祝餘的靈力撕開一道裂痕。
這柄利刃裡,藏著祝餘獨有的劍意,是鏡影隻懂複刻、卻無法真正擁有的東西。
“你不過是麵照貓畫虎的鏡子,連我半分的神魂根骨都摸不透,也敢妄言成為我?”
祝餘的意識在識海中成形,指尖凝劍,劍意直刺鏡影核心。
鏡影被逼得節節後退,虛影在劍意下漸漸淡去。
卻仍不死心。
嘶吼著想要纏上祝餘的神魂,“我就是你!你心底藏著的怯,藏著的貪,都是我!”
“那也是我棄之如敝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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