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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煙緩緩蹲下身，看著掌心的血珠融入地麵的塵土，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此時此刻無助感深深地裹挾著她。
從小到大，她一直順風順水，說句天之驕女也不為過。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
顧雲煙指尖在地麵的血痕上輕輕一抹，站起身時，眼底的無助已被一層冷硬的決絕取代。
她轉身走向大殿，腳步不算穩，卻每一步都踩得極沉。
殿外的弟子們還在慌亂地收拾殘局，見她過來，紛紛停下動作，眼神裡滿是茫然與無措。
宗主失蹤，宗門群龍無首，這些年輕弟子早已沒了主心骨。
“都住手。”
她走到殿前的高台上，目光掃過下方的弟子。
“宗門現在亂成一團，像什麼樣子？”
她抬手，指著身後被劈開的殿門，“這門破了，可以修，法器碎了，可以重鑄，但若是人心散了，冥水宗纔是真的完了。”
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可，可沒有宗主，我們怎麼辦？”
“沒有宗主，還有我。”顧雲煙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是顧炎的女兒，是冥水宗的嫡傳弟子，從今日起，宗門大小事務，由我暫代掌管。”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有弟子麵露質疑，也有長老皺著眉，似乎想說什麼。
顯然是帶著一絲不滿。
一名身著灰袍，須發皆白的長老往前踏出一步，眉頭擰成了疙瘩，正是宗門裡資曆最老的微塵長老。
他上下打量著顧雲煙，“大小姐，你今年不過十九，連宗門的玄水訣都沒修到第五重，憑什麼掌事？宗主失蹤，自有我們這些長老議事決斷，輪不到你一個黃毛丫頭出頭。”
“微塵長老這話，是覺得我父親不在了，冥水宗就該由你們說了算？”
顧雲煙冷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目光銳利如刀。
“方纔來者襲擊宗門，你們躲在密室裡不敢出來，現在倒有膽子出來質疑我？”
微塵長老臉色一僵，隨即怒道，“那是我們在暗中觀察來者實力，以免貿然出手傷及弟子！你一個小輩，懂什麼宗門大事？掌事需要權衡利弊，排程資源，你連後山的丹房有多少藥材都分不清，如何擔此重任？”
“藥材數量我或許記不全，但我知道，父親這些年護著冥水宗，不是讓你們在他失蹤後，先想著爭權奪利的！”
顧雲煙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圍弟子紛紛側目。
“若不儘快穩住宗門，怕是用不了三日，就會有其他勢力趁機來犯！”
另一名長老見狀，連忙打圓場。
“大小姐有心護宗是好事，但掌事之事非同小可，不如先由長老們暫代，等找到宗主再說？”
“等？”顧雲煙眸中閃過一絲狠戾。
“等你們找到，冥水宗怕是已經成了彆人的囊中之物！”
她抬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她原本修的是雙劍，可後來雙劍失了一把，這把劍是父親給她的護身劍。
劍身雖短，卻泛著冷冽的寒光。
“今日這掌事之位，我坐定了，誰若不服，便先過我這把劍！”
微塵長老氣得胡須發抖，剛要發作，卻見周圍的弟子們都悄悄往後退了退。
看向顧雲煙的目光裡，竟多了幾分敬畏。
他忽然意識到，這丫頭雖年輕，卻繼承了她爹的狠勁。
此刻又占著護宗的名頭，自己若是硬要反對，反倒會失了弟子的心。
顧雲煙看著微塵長老鐵青的臉色，知道他已不敢再明著反對。
沉聲道，“傳我命令，即刻清點宗門法器、丹藥，修複山門陣法，另外，封鎖後山禁地，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看向一名負責雜務的弟子，“去後廚傳令，今晚的晚膳照常供應，告訴所有人，天沒塌，冥水宗還在。”
一連串的指令清晰利落，弟子們愣了愣，隨即齊齊躬身應諾。
“遵大小姐令！”
微塵長老看著顧雲煙轉身走向宗主大殿的背影，眸中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沒再開口。
等眾人散去，顧雲煙獨自走進殘破的大殿，在翻倒的供桌前站定。
她伸手扶起供桌，眸色深沉。
她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堅定，“父親我會守住冥水宗，等我找到你，也等我查出來是誰毀了宗門，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顧雲煙知道宗門是父親一生的心血。
她會讓父親看到，她的努力。
讓父親知道她不輸給任何人。
......
天色破曉。
一處酒樓內，幾人麵麵相覷。
樓不棄另一張傳訊符自然是去了深海，給商時序。
一開始聽到那句謝清風，商時序還以為這人搞什麼。
整半天他還怪省事的。
名字都懶得改一下。
顧之恒如今的身份特殊，不好前來，隻由他們幾個來了。
“看來靜心湖裡有東西。”宋弦思沉思道。
“那好辦，去一趟不就行了。”祁鶴一拍手說道。
祁鶴話音剛落，宋弦思便搖頭，“沒那麼簡單，冥水宗有護山陣法，彆說闖進去，靠近三裡地就得被宗內的巡邏弟子發現。”
祁鶴一指尖敲了敲石桌，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上次小師妹送補給，塞給我一疊符籙，說是什麼保命小玩意兒，說不定能用得上。”
此言一出，另外幾人瞬間想起，小師妹前些日子也曾給他們一些補給。
祁鶴一說著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個錦囊，倒出十幾張顏色各異的符籙，攤在桌上。
在這功夫裡，其他人也將他們的符籙擺在桌子上。
瞬間，桌子上就擺滿了。
“......”
看著滿滿一桌子，眾人亞麻呆住了。
祁鶴一訥訥道，“老三我記得你好像纔是我們幾個裡正兒八經的符師吧。”
小師妹也就是個半吊子。
不對。
如果半吊子有小師妹那實力，他也想成為半吊子。
“......”
商時序許是被刺激多了，如今竟也無感了。
無所謂。
小師妹牛逼，他也能跟著沾點光。
無所謂吧，愛咋咋，他實在是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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