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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
樓氏宅內。
樓不棄一回來就接到祖父的傳訊。
著急忙慌的前往大廳。
“祖父可是事情有眉目了?”
樓不棄人還沒到,聲音就先飄了進去,隨即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樓天意愜意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示意他看桌子上的東西。
前廳的紫檀木桌上,已擺著一卷泛黃的卷宗,天水閣的密探正垂手立在一旁。
見樓不棄進來,立刻躬身,“少閣主,您要查的事,有眉目了。”
樓不棄快步上前,翻開卷宗。
“十年前,冥水宗有三名弟子失蹤,當時對外宣稱是誤入妖獸林。”
密探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們查到,那三名弟子是冥水宗那年剛收的弟子,剛測過靈根,資質都不錯,更可疑的是,冥水宗後山的靜心湖,那幾日突然封湖,說是要清理湖底淤泥,可據附近的農戶說,夜裡常能聞到湖裡飄出腥氣。”
樓不棄一愣,不是。
就算是離冥水宗後山最近的村落,離得也有很遠。
這麼遠都能聞到。
人死湖裡了是咋。
卷宗往後翻,類似的記載越來越多。
這幾年來,連鄰近的凡人村落都有孩童失蹤。
“這些事,為何之前從未有人追查?”樓不棄抬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冥水宗勢大,又素來以正道自居,”密探歎了口氣。
“彆人雖有疑慮,但一來沒實證,二來怕得罪冥水宗,隻能不了了之,至於凡人村落,更是無人敢深究。”
誰敢去呢。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透明的琉璃瓶,瓶中裝著一縷淡黑色的霧氣,正微微蠕動。
“這是我們的人潛入後山靜心湖時,用秘法收集到的怨氣,您看——”
他指尖凝出一絲靈力,點向瓶身,那黑氣瞬間翻湧,竟隱約顯出孩童啼哭的虛影。
樓不棄倏忽的瞪大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是?”
怨魂嗎?
“是生魂怨氣。”
“什麼?!”
樓不棄猛地站起來,這麼濃的怨氣,至少有數十個孩童的生魂被禁錮在此。
他想起前兩年隨著父親前往冥水宗參加宗門比試,曾遇到一對夫婦跪在冥水宗山門外,哭著求宗門找他們失蹤的孩子;
當時冥水宗的弟子隻說山間妖獸作亂,無能為力。
如今看來,那些孩子根本不是被妖獸所害。
“還有更要緊的。”
密探又遞上一張畫紙,上麵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
“我們的人在靜心湖深處發現了這個聚魂陣。”
“所以,冥水宗這些年真的用孩子來養陣?”
更深處的地方樓不棄不敢想。
這些已經超出了他對一個人族的認知。
“目前還不確定。”
樓不棄沉默片刻,看向上首的樓老爺子。
樓天意揮手,示意密探退下。
還不等樓不棄說話,他便率先開口道,“你想管這件事?”
樓不棄怔住,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想嗎?
謝清風拜托他查這件事的時候,他原本是不屑的。
沉默片刻後抬眼,眸中已沒了先前的遲疑。
“起初是不屑,可查到的那些孩童……他們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樓老爺子看著她,指尖在茶盞蓋沿輕輕刮過。
“那就去吧。”
也該去經曆一些事情,成長起來。
聞言,樓不棄眼睛亮了亮。
轉身從懷中取出兩枚傳訊符,是天水閣特製的銀紋符。
樓不棄指尖凝出一縷靈力,點向銀紋符。
符光亮起時,他的聲音清晰傳入,“謝清風,冥水宗後山靜心湖有生魂怨氣,靜心湖底恐藏著他們祭煉邪術的陣眼,失蹤的孩童,多半與他們有關。”
傳訊符化作一道銀光,衝破窗欞消失在天際。
“你倒考慮得周全。”樓老爺子看著他,語氣裡多了幾分讚許。
樓不棄跑到樓天意身旁,乖順的給他捏捏肩膀。
“祖父您才發現孫子我的心思縝密嗎?”
樓天意睨他一眼,“少來。”
“此行可有什麼收獲。”
樓不棄捏肩的手一頓,隨即恢複如常,仍是那副大咧咧的樣子。
“有啊,收獲了不少妖丹。”
他腦海中閃過顧之恒的身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與他無關的事,還是少說為好。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聞言,樓天意但笑不語。
長大了喲,不是那個整天跟在他後麵的小屁孩了。
......
與此同時冥水宗。
殘陽將冥水宗的山門染得一片猩紅。
院內散落著破碎的法器碎片,玄鐵打造的山門欄柱上,還留著幾道深可見骨的痕跡,卻不見半滴血跡。
滄溟精準避開了所有弟子,隻挑著顧炎下手。
幾名年輕弟子縮在廊柱後,臉色發白地清點著宗門器物。
“宗主他,真的不見了?”有年輕弟子攥著斷裂的長劍,聲音發顫。
旁邊的長老皺著眉搖頭,“來者目標明確,隻找宗主。
弟子們的議論聲漸漸低下去,沒人注意到,西側假山的石縫後,一抹紫色的衣角悄悄動了動。
直到夕陽西下,最後一名收拾庭院的弟子也回了廂房。
山門徹底安靜下來,石縫裡才緩緩鑽出一個少女。
正是顧炎的女兒顧雲煙。
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卻像淬了冰,死死盯著後山方向。
“父親……”
她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呢喃,聲音裡滿是壓抑的顫抖。
昨夜父親還說等過些日子劍榜一開,便教她最厲害的護身術。
可不過一夜,宗門就遭了襲擊,父親卻蹤跡全無。
旁邊有弟子見她出來,連忙上前,“大小姐,您沒事吧?宗主他。”
“閉嘴!”顧雲煙猛地回頭,眼中的怨恨幾乎要溢位來,嚇得那名弟子瞬間噤聲。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
“來者是誰?父親到底惹了什麼人?”
沒人能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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