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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氣?”蛇族長老嗤笑一聲,巨尾猛地一甩,一道水柱帶著沙石射向半空,“明明是你族欺人太甚!”
冥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鮫衛們手中的長槍齊齊向前探出半寸,槍尖劃破水麵,激起細碎的寒光。
謝臨懷看著這架勢往後縮了縮,想儘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乾嘛啊這是。
不會等會還要打起來吧。
無憂呢,人呢。
憑什麼他在這,他卻不見蹤影。
乾嘛把他弄到這來。
他有正事,沒空在這瞎鬨騰。
“欺人太甚?長老這話,怕是說反了,我族叛徒,泄露深海佈防,叛逃至蛇族境內,此事我已派使者三次通傳蛇王,可你們要麼閉門不見,要麼推說不知,今日我親來,不是要開戰,是要緝拿叛徒。”
“叛徒?”
“我蛇族境內何時藏過你們的人?怕不是故意找藉口?”
話落,他身後的蛇族戰士紛紛舉起毒叉,叉尖泛著青黑的毒光,與海麵的粼粼波光交映,透著刺骨的寒意。
冥淵眸中閃過一抹寒意,來時,大長老曾交代,此行隻是探探虛實。
並非一定要將幽瀾帶回。
他們此行註定是無功而返的。
“這麼說,蛇族是打定主意要護著他了?”冥淵的聲音冷了下來。
“血口噴人!”蛇族長老怒喝一聲,就要衝上前。
卻被身後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攔住。
“長老稍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青鱗蛇人快速從礁後掠來,單膝跪在蛇族長老麵前,手中捧著一枚蛇形令牌。
“王上有令,鮫人貴客遠來,赤沙海域雖簡陋,也該儘地主之誼,請貴客與諸位入蛇宮一敘,關於叛徒之事,王上自有分說。”
蛇族長老臉色一變,“王上這是。”
“王令已下,長老遵令便是。”青鱗蛇人垂首道,語氣不容置疑。
蛇族長老咬了咬牙,終究是按捺住怒火,卻還是狠狠瞪了冥淵一眼,甩了甩巨尾讓開道路。
青鱗蛇人起身,對冥淵做了個請的手勢,“貴客請隨我來。”
冥淵眸中閃過一絲得逞,隨即頷首,“如此,便叨擾了。”
他轉身對身後的海衛吩咐道,“原地待命,若無號令,不得擅動。”
說罷,目光掃過身後的眾人。
隻帶了三名親衛,隨他們前往蛇族領域。
海麵又再次恢複了一片風平浪靜。
謝臨懷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海蝦。
靠不住啊靠不住。
還是得靠他自己脫身。
他沒時間在這陪這群鮫人玩過家家了。
要趕快回去。
謝臨懷蹲在鮫人族旗艦的甲板角落,小聲嘀咕,“就帶三個親衛,腦子進水了吧。”
他聲音不算大,卻恰好能讓守在旁邊的兩名鮫衛聽見。
其中一名年輕鮫衛耳朵動了動,回頭瞪他。
“人族奴隸,休得胡言,統領自有籌謀。”
謝臨懷眼珠一轉,往那鮫衛身邊湊了湊,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
謝臨懷臉上堆著笑,手指卻悄悄摩挲著手腕上那隻不起眼的手鐲,鐲身刻著幾道模糊的雲紋,看著跟海邊撿來的破爛沒兩樣。
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傳音道,“老鐲,機會來了,幫個忙。”
“......”
“老鐲?”
“......”
“我不要你了。”
“乾什麼!”
老鐲老鐲!老個屁啊!
這是名字嗎。
它好歹也是一個上品靈寶,這麼沒檔次的名字。
“又想乾嘛?我靈力還沒補回來呢。”
休想讓它乾什麼活。
“少廢話,事成之後給你找三塊深海靈玉。”
謝臨懷一邊說,一邊往年輕鮫衛身邊又湊了湊,故意提高了點音量。
“這位大哥,我不是質疑統領,就是覺得吧,蛇族那地方邪性得很,聽說水裡都藏著毒刺,統領萬一需要幫手呢?我雖然是個奴隸,可手腳利索,能跑腿遞水啊。”
年輕鮫衛剛要嗬斥,謝臨懷突然哎喲一聲,身子一歪,看似要摔倒。
手卻不小心撞在旁邊堆放的漁網裡。
漁網瞬間散落,濕漉漉的網繩纏了他一胳膊。
“你乾什麼。”
年長鮫衛皺眉上前,伸手去扯漁網。
就在這時,謝臨懷手腕上的手鐲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紅光。
甲板上散落的幾枚貝殼“叮鈴”一聲滾到鮫衛腳邊。
年輕鮫衛下意識低頭去看,年長鮫衛的注意力也被貝殼吸引了一瞬。
“對不住對不住。”
謝臨懷連忙去撿,身子蹲得更低,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藏在靴筒裡的小刀片。
他假裝彎腰撿東西,飛快地割斷了綁著自己腳踝的水草繩,動作快得像隻偷油的貓。
鮫人嫌鐵鏈笨重,用的是能自動收緊的海草索。
“還磨蹭什麼!”
年長鮫衛又喝了一聲,轉身去看海麵的動靜。
就是現在!謝臨懷心裡暗叫一聲,猛地將手裡的東西往年輕鮫衛臉上一拋。
那鮫衛下意識抬手去擋。
謝臨懷借著這瞬間的空檔,身子一縮,像條泥鰍似的鑽到了甲板下的儲物艙縫隙裡。
儲物艙裡堆著不少濕漉漉的漁網,腥氣撲鼻。
“老鐲,隱身符撐住!”
他在縫隙裡屏住呼吸,手鐲裡的器靈哼了一聲。
“最多一刻鐘,靈玉少一塊都不行。”
外麵的鮫衛扯開漁網,發現底下空無一人,頓時慌了神。
謝臨懷屏住呼吸,聽著外麵兩名鮫衛的腳步聲,慢慢往船尾的方向挪。
他記得這船的尾舵處有個檢修用的小艙門,平時用木栓插著,不太起眼。
果然,摸了沒多遠,就碰到了冰涼的木板。
他用刀片撬開木栓,輕輕推開門。
外麵就是翻湧的海水,正好能掩護他的身影。
他回頭看了眼甲板上還在四處張望的鮫衛,深吸一口氣,像隻壁虎似的滑入水中,瞬間沒了蹤跡。
等兩名鮫衛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追到船尾時,隻看到艙門上被撬壞的木栓。
年輕鮫衛臉都白了,“這,這奴隸跑了。”
年長鮫衛狠狠踹了一腳艙門,眉頭擰成了疙瘩。
“先彆聲張,要是讓統領知道咱們看丟了個奴隸,有你好受的!”
而此時的謝臨懷,正憋著氣在水下潛遊,嘴角還掛著點得意的笑。
這群鮫人是厲害,可論起鑽空子脫身,還是他謝臨懷更在行。
他可沒功夫在這陪他們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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