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
赤靈察覺到有人衝破結界,眼睛緩緩睜開。
是誰?
緊接著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赤靈身形如電,升至半空,掃視著結界破開的方向。
空氣中殘留著一股狂暴而陌生的靈力,帶著一股的腥甜氣息,顯然衝破結界的人狀態極不穩定。
他指尖凝起靈力,隨時準備攔截。
可視線所及之處,除了被撕裂的結界碎片在風中飄散,連半道人影都未曾捕捉到。
那道殘影快得超乎想象,彷彿完全掙脫了空間的束縛,隻一瞬便消失在天際線的儘頭。
“速度竟快到這種地步?”
赤靈心頭一沉,身形瞬間折返,化作一道流光俯衝而下,直直落向洞穴入口。
結界的裂痕還清晰可見,他一步踏入洞穴,目光掃視一圈。
空空如也,隻剩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嗯?
受傷了?
赤靈的臉色冷了幾分,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
幽瀾脖頸上的咒印他早有察覺。
卻沒料到會突然爆發到這種地步。
竟能徹底吞噬他的神智。
是顧炎背後的東西?
赤靈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看來顧炎是不會來了。
赤靈眉頭緊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歹是顧炎的親兒子。”
他低聲嗤笑一聲,語氣裡卻沒半分笑意,隻剩徹骨的寒意,“虎毒尚且不食子,那老東西竟捨得下這種死咒?”
那咒印絕非尋常禁製,赤靈方纔捕捉到的氣息裡,分明藏著一絲凶煞之力。
一旦爆發便會吞噬神智,淪為隻知殺戮的傀儡,稍有不慎便是靈力暴走,爆體而亡的下場。
他實在想不通。
當真是愚蠢至極。
連親生兒子都能當成隨時可棄的棋子。
用這種同歸於儘般的咒印來操控?
還是為了以後能掌控深海?
想到這赤靈笑出聲,被無語笑的。
“瘋了,真是瘋了。”
笑著笑著他的神情嚴肅下來,他忽然意識到,想要掌控深海的也許並不是顧炎。
是顧炎身後的東西。
他抬眼望向幽瀾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不管顧炎來不來,幽瀾這條線都不能斷。
且不說兩人還有合作在前,單是這詭異的咒印,就足以讓他必須追下去。
“越來越有意思了。”
幽瀾此刻被操控,一旦失控,多半是沒命了。
那怎麼能行。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手裡。
赤靈瞳孔瞬間變換成豎瞳,輕輕吐出蛇信子,彷彿意猶未儘般。
畢竟這樣的半妖,可不多見。
做個妖奴似乎也不錯。
......
此時,一處小島深處。
天空劃過一抹流光。
墜落在小島深處的密林裡,激起漫天落葉。
幽瀾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脖頸上的咒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每一次跳動都牽引著他的動作,將他往島嶼中心的方向拖拽。
他的眼神依舊被猩紅覆蓋,隻是偶爾會因咒印的灼痛而抽搐。
那是殘存的意識在做最後的哀嚎,卻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
此刻他像個被線操控的木偶,僵硬地站起身。
循著腦海中那道不斷回響的呼喚。
島嶼中心的山穀裡,一座雕像正懸浮在半空。
石身縈繞著濃稠如墨的黑氣,像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朝他招手。
“過來,到我這裡來......”
蠱惑的聲音比先前更清晰,直接在山穀中回蕩。
推著幽瀾往前走。
離禍神石越近,脖頸上的咒印就越燙,皮下那東西彷彿找到了歸宿。
在血脈裡瘋狂躁動。
幽瀾走到禍神石下方,眼神麻木的抬頭望著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石。
猩紅的眼底映出石身流轉的暗光,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黑氣的刹那。
一道更強烈的意念鑽入他腦海。
“很好,現在,去完成你的使命......”
這一次,連最後的抽搐都消失了。
幽瀾收回手,轉身朝著島嶼另一端走去,步伐比來時更堅定,也更冰冷。
而禍神石的黑氣,正順著他脖頸的咒印。
一點點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
冥水宗禁地內。
空間法器撕開一個黑洞,一個頭戴鬥篷的人影從中走出。
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滄溟。
禁地深處彌漫著冥水宗特有的寒霧,霧絲沾在滄溟散亂的發梢上,凝作細小的冰晶。
頭戴鬥篷的人影靜立在她身側,玄色的鬥篷邊緣被風掀起,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
他垂眸看了地上的人許久,久到寒霧幾乎要將兩人都裹進這片死寂裡。
才緩緩抬起手,指尖勾住鬥篷的係帶。
隨著係帶滑落,鬥篷應聲滑落肩頭,露出的麵容清雋,眉眼間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正是江入年。
他的目光落在滄溟蒼白的臉上,落在她唇角未擦淨的血跡上,指尖動了動。
禁地的風更冷了,吹得他衣袂輕響,也吹得滄溟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卻沒醒。
“看來你見到了那東西。”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低低開口。
罷了。
終究是他將你扯進來的。
話落,他俯身,將地上的滄溟打橫抱起。
背影在寒霧裡拉得很長,竟透著幾分說不清的落寞。
江入年一隻手屈指一彈,一枚巴掌大的青銅羅盤落在掌心。
羅盤上刻著的星紋驟然亮起,轉瞬間便在他身側撕開一道新的空間裂縫。
他抱著滄溟踏入裂縫,裂縫邊緣的空間亂流捲了卷他的衣擺,卻沒傷到他分毫。
青銅羅盤在空中轉了最後一圈,隨即便帶著兩人徹底消失在禁地中。
深海王宮內。
鮫人王已經醒來,他顫抖著手看著顧之恒,想要觸控他的臉。
顧之恒下意識的躲開。
鮫人王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隱隱帶著一絲眷念。
指尖懸在離顧之恒臉頰寸許的地方。
他望著顧之恒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戒備,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苦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隻餘一片沉鬱的灰。
“像,真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