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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弦思也難得激動,他是真心的為顧之恒高興。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顧之恒太陽穴直跳。
他無奈地抬手按了按額角,看著眼前這幾個沒大沒小的師弟。
祁鶴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了。
“以後出門咱也得排場點,大師兄你現在是殿下,那咱怎麼著也得配個靈獸坐騎吧?我覺得那頭在門口趴著的玄龜就不錯,騎出去多威風。”
“......”
樓不棄簡直要被驚呆了。
不是。
說好的都是普通人,怎麼搖身一變。
變成鮫人族的王族了?
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麼,目光複雜的看了顧之恒一眼。
中州的宗門不似東海域,隻怕是接受不了一個妖族的。
他,是不是以後都不會回宗門了。
這些本來也不關他的事。
沒來由的,他就是覺得怪可惜的。
玄天宗的首席大弟子本來應該仗劍世間,會甘心困於東海域這四方天地嗎。
倒也不是東海域他出不去了。
就像樓不棄他自己一樣。
雖然他整天嚷嚷著想出東海域去看看。
他是出不去嗎?
不是。
隻不過身上的責任像一種無形的枷鎖,將他困在這裡。
“誒,大師兄,小師妹呢?”
祁鶴一東張西望一番,也沒看到祝餘的身影,心中不禁納悶。
顧之恒臉上神情一滯。
“小師妹她......”
“啊?”
“小師妹怎麼了?”
商時序立馬察覺到不對,神情嚴肅道,“大師兄,小師妹是不是出事了。”
顧之恒喉結滾動了下,聲音壓得更低,“小師妹為了給鮫人王清理蠱毒,耗損了太多靈力,至今還在昏睡。”
“什麼?!”
祁鶴一的聲音陡然拔高,剛才還帶著雀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把抓住顧之恒的胳膊,指節都在發顫。
“蠱毒?就小師妹那點修為,她怎麼敢,她瘋了不成?!”
商時序臉上的嬉笑也僵住了,下意識往前湊了兩步,眉頭擰成個疙瘩。
“清理蠱毒?她那點修為,大師兄,你怎麼不攔著她?!”
宋弦思臉色最是難看,他性子本就沉穩,此刻更是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顧之恒,“在哪?帶我們去看看。”
話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比祁鶴的怒吼更顯焦灼。
“對!帶我們去見小師妹!”祁鶴猛地鬆開顧之恒,轉身就想往外衝,被商時序一把拉住。
“慌什麼?”商時序低喝一聲,可眼神掃過顧之恒緊繃的側臉,語氣還是軟了些,“大師兄,小師妹現在情況如何?有沒有用什麼靈藥?”
顧之恒看著幾個師弟或急或怒的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
“族內醫師都已經給小師妹看過,都說找不出傷在何處。”
商時序沉默幾秒,拍了拍顧之恒的肩膀,“大師兄你不必自責。”
他們雖不清楚原委,也大概能猜到,小師妹是為了什麼。
“大師兄先帶我們去看看小師妹吧。”
幾人不再多言,可腳步都透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急切。
......
與此同時的謝臨懷,此時正在手拿叉子站在隊伍最前麵。
正是雙方叫戰,用來泄憤的那幾個小兵隊伍裡。
“......”
造了什麼孽了。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赤沙海域,一處洞穴內,水汽氤氳。
幽瀾正運功調息,周身縈繞的淡藍色靈力忽明忽暗。
此時他脖頸處的咒印,卻毫無征兆地亮起刺目的紅光,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肌膚上。
起初隻是灼痛。
下一瞬,那痛感便化作無數條細如發絲的熱流。
在表皮下瘋狂竄動。
“呃......”幽瀾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沁出冷汗,運功的靈力猛地潰散。
他抬手想去按住脖頸,卻發現手臂竟不受控製地顫抖,劇痛順著脊椎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嗬——”
他牙關緊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那股力量卻越來越狂暴,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從內部撐裂。
就在意識即將被劇痛吞噬的刹那,他猛地抬眼。
原本的瞳仁已被一抹妖異的猩紅徹底覆蓋,理智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隻剩下最原始的暴戾與空洞。
這時,一道無形的意念穿透洞穴的岩壁,精準地鑽入他的腦海。
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去......殺了她......”
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幽瀾猛地站起,身形踉蹌了一下,卻立刻穩住。
他脖頸上的紅印亮得愈發詭異,表皮下的似有小蛇在湧動。
幽瀾的身體已如繃緊的弓弦。
可那具軀殼深處,殘存的意識仍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他死死咬住牙關,齒間滲出血絲,喉嚨裡擠出一絲聲音。
“不。”
這一聲抗拒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剛出口就被脖頸上紅印散出的灼熱壓了下去。
皮下湧動的東西像是被激怒,湧動得愈發瘋狂,順著血管爬上太陽穴。
每一次竄動都伴隨著尖銳的刺痛,將那點僅存的清醒攪得支離破碎。
“殺了她......”
腦海中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低語,那聲音帶著奇異的蠱惑力,黏膩又冰冷,像毒蛇的信子舔過心尖。
“她是阻礙,是禍患,殺了她,你才能解脫。”
猩紅眼底的嗜血光芒忽明忽暗,閃過一絲屬於幽瀾本人的痛苦。
他抬手想去撕扯脖頸上的印記,指尖剛觸到麵板,就被一股蠻力彈開。
手臂不受控製地轉向洞口的方向。
“滾!”
他低吼著,額角青筋暴起,可身體已邁開腳步,一步、兩步,朝著洞外走去。
理智在泥濘裡掙紮,卻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反複拖拽、碾壓。
腦海中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地鑽進腦海,像無數根細針,紮破他最後的防線。
“順從......殺戮能平息一切,看看你的手,它渴望鮮血。”
脖頸上的咒印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皮下的湧動的東西猛地竄向心臟的位置。
幽瀾渾身一顫,最後一點清明如燭火般徹底熄滅,眼底的猩紅徹底凝固。
他不再掙紮,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衝出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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