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麵觸手再次襲來。
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帶著封鎖所有退路的威勢。
滄溟的鱗鞭抽在上麵,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造成實質傷害。
她連續避開數次攻擊,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靈力也瀕臨枯竭。
此刻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周圍的細觸手趁機纏上她的四肢,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人麵觸手在她頭頂停下,那張臉湊近了些,貪婪地嗅著。
“當年沒能吞下那條老蛟龍,如今能嘗嘗鮫人的滋味,倒也不錯。”
滄溟看著那不斷放大的邪笑,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鱗鞭上,原本淡藍的鞭身瞬間染上赤紅,散發出玉石俱焚的淩厲氣息。
“想吞我?先問問我手中的鞭子!”
她嘶吼著掙脫束縛,周身水靈力瘋狂燃燒,化作一道血色藍光直衝人麵觸手。
這是鮫人族的燃血秘術,以折損壽命為代價換取瞬間爆發的力量。
她知道這是飲鴆止渴,卻已是此刻唯一能搏出一線生機的法子。
血色藍光與巨型觸手的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禁地裡的岩石簌簌墜落,連空氣都被撕裂成碎片。
滄溟握著鱗鞭的手已被震得血肉模糊,燃血秘術帶來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如退潮般散去,眼前陣陣發黑。
鱗鞭上的玄蛟鱗片雖碎裂大半,卻也在人麵觸手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噴湧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
“找死!”人麵觸手頂端的人臉因劇痛扭曲變形,眼中翻湧著暴怒的紅芒。
它猛地發力,試圖將滄溟絞碎在觸手中。
可滄溟此刻如同一道不死不休的藍光,即便靈力耗儘,肉身瀕臨崩潰,依舊用殘破的鱗鞭死死嵌在它的傷口裡。
纏鬥片刻,人麵觸手眼底的暴怒漸漸被一絲權衡取代。
這小鮫人雖傷不了它根本,可燃血秘術爆發下的瘋勁卻異常難纏。
它能感覺到,這具依托禍神殘念與禁地脈絡凝聚的軀體,正因持續的消耗而泛起不穩。
顧炎還未徹底煉化,禍神複蘇的儀式更不能中斷,把力量浪費在一個瀕死的鮫人身上,太不值了。
狠厲之色在人麵眼底一閃而過,它突然猛地抽回觸手。
那道巨型觸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硬生生從滄溟的鱗鞭下掙脫,傷口處瞬間湧出粘稠的液體,竟在飛速癒合。
“算你命大。”
那人臉留下一句怨毒的冷哼,巨型觸手便如退潮般縮回地麵的裂縫中。
連帶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細小觸手也一同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地麵的裂縫緩緩閉合,暗紅色的光芒褪去,祭台上的符文徹底黯淡,隻剩下破碎的邪神鵰像殘骸散落在地。
整個禁地重歸寂靜,隻剩下滄溟粗重的喘息聲。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燃血秘術的反噬如潮水般湧來,喉頭一陣腥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她看著空無一物的祭台,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明白,對方是暫時退走了。
但這絕不是結束。
滄溟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握緊了手中殘破的鱗鞭。
顧炎還沒死,她還沒見到那孩子,那邪物也未徹底消失,她必須撐下去。
......
深海王宮,地牢內。
樓不棄都喊累了,有氣無力地往牢欄上一靠,活像冷宮裡瘋掉的妃子。
“你們說,咱們死在這裡,可會有人知道。”
“嘖。”商時序嘖了一聲,懶得搭理,“說那廢話。”
此時,樓不棄那張素來帶笑的臉垮的像張揉皺的白紙,連聲音都帶著蔫氣。
“我這不是怕嗎?小爺怎麼說也是這東海域有頭有臉的人物,最後落個葬身深海地牢,連副棺材板都沒有的下場,傳出去...哦不對,根本傳不出去,多冤。”
“......”
話音剛落,地牢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騷動。
不是往日裡鮫人侍衛巡邏時的沉重步聲,也不是鐵鏈拖拽的刺耳聲響。
而是一種......像是無數根針落地,密密麻麻卻又壓抑到極致的私語。
那聲音起初極微,像水流穿過細縫。
可漸漸地,便如潮水般漫了過來,順著牢門的縫隙鑽進幾人的耳朵。
“……是真的嗎?剛才長老們議事,我聽得真真的……”
“真假?”
“......肯定啊,冥淵統領已經奉命前去捉拿。”
“不可能!怎麼會……”
“可他有血脈印記!”
隻這一條,便可以定死。
“天呐……這要是傳出去,整個王宮都要翻過來了……”
“幽瀾殿下竟是假......”
“噓!不要命了,這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猛地劈碎了地牢裡的死寂。
樓不棄臉上的自嘲瞬間僵住,他猛地直起身,耳朵幾乎貼到了冰冷的牢欄上,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聽到了什麼?
“扶光?幽瀾?他們說的是深海王族的那位大殿下?”
祁鶴一原本靠著牆壁閉目養神,此刻也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比樓不棄銳利得多,眉頭微蹙。
他們幾人對視一眼。
他?
是大師兄嗎?
大師兄認祖歸宗啦?
那他們是不是有救了。
等等。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大師兄壓根不知道他們被關在地牢了啊!
操。
這不完蛋了。
幾人麵麵相覷,臉上皆是無語。
“不能乾等著了。”
“老五是個靠不住的,彆指望他來了,自救吧。”
“屁啊。”
說的容易。
他們要是有法子自救,還用得著在這困著。
“我有個法子。”
瞬間幾人目光齊刷刷的看向祁鶴一。
“看毛看,我臉上有花啊。”
“什麼法子?麻利點。”
葫蘆裡賣什麼藥。
“炸地牢。”
其他人:???
你沒事吧?
“炸地牢?你瘋了?”樓不棄瞪圓了眼,手不自覺摸了摸身後的石壁。
“這地牢是玄鐵混著墨玉築的,尋常炸藥連層皮都炸不破,再說了,真炸塌了,咱們不也得被埋在底下?”
不行不行。
他這麼年輕,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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