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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追到禁地入口時,一道半透明的血色結界驟然浮現,將整個禁地區域籠罩其中。
結界表麵流轉著詭異的符文。
細看之下,那些符文竟像是由無數細小的血脈紋路交織而成。
“嗯?”
滄溟停在結界外,指尖輕抵屏障,一股陰寒而粘稠的力量順著指尖傳來,帶著強烈的排斥感。
她眸光微凝,瞬間便識破了這結界的底細。
“血脈結界?”滄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憑這種東西也想攔我?”
這結界顯然是以血脈為引布設,尋常修士彆說破開,連靠近都會被血脈之力反噬。
但對她而言,這點手段還不夠看。
隻見滄溟周身水靈力猛地暴漲,淡藍色的光華與結界的血色碰撞,竟激起層層漣漪。
她抬手結印,口中念出咒文,掌心漸漸浮現一枚由純水靈力凝聚的三叉戟虛影。
“破!”
一聲清喝,三叉戟虛影帶著撕裂水流的銳嘯,狠狠砸在血色結界上。
“滋啦——”
詭異的聲響中,結界表麵的血脈符文如同被沸水澆過的蛛網,瞬間扭曲。
那些看似堅韌的血脈紋路寸寸斷裂,血色結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
不過數息之間。
隨著一聲沉悶的碎裂聲,整個血脈結界轟然崩散,化作無數血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禁地入口再無阻礙,內裡彌漫著比外麵濃鬱數倍的陰寒氣息。
隱約能聽到深處傳來模糊的嘶吼。
滄溟眼神一凜,沒有絲毫猶豫,身影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徑直衝入了禁地深處。
顧炎也好,那道詭異的觸手也罷,今日她既然追來了,就絕不會讓他們輕易脫身。
顧炎的命今日她必要。
否則。
滄溟眸光暗了暗,回想起大長老給她傳的訊息,閉了閉眼。
否則她沒有臉麵去見那孩子。
禁地裡的陰寒氣息幾乎凝成了實質,貼在麵板上像冰針刺入,連滄溟周身流轉的水靈力都泛起了一層薄霜。
越往深處走,那模糊的嘶吼聲便越發清晰,時而如困獸悲鳴,時而似惡鬼獰笑,攪得人心神不寧。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禁地中央,赫然立著一座丈高的祭台。
祭台中央,一尊雕像靜靜矗立,麵容模糊不清,周身縈繞的邪異氣息,比那陰寒之氣更令人心悸。
“禍神供奉。”滄溟的瞳孔猛地一縮,指尖微微顫抖。
顧炎竟在供奉邪神?!
他瘋了?
當初哥哥斬殺的蝕魂巫便是禍神的護法。
顧炎竟在宗門裡便供奉禍神石。
滄溟此時整個人都被憤怒充斥,恨不得把顧炎挫骨揚灰。
刹那間,二十年前的秘辛,顧攬月的遭遇,那道詭異的觸手。
無數線索在腦海中串聯,滄溟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如刀。
難怪顧炎敢行那等陰邪之事,難怪禁地裡會有如此汙穢之物,原來他早已投靠了禍神!
“該死!”她低喝一聲,右手猛地探向腰間。
一道銀光閃過,腰間懸掛的鱗鞭已被抽出。
“啪!”
滄溟手腕一揚,鱗鞭如活過來般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帶著破空之聲直抽向祭台上的邪神鵰像。
“哢嚓——”
脆響過後,堅硬的雕像應聲碎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隨著雕像破碎,祭台上的符文驟然黯淡,彷彿失去了靈魂。
然而,還沒等滄溟鬆口氣,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嗡!”
祭台周圍的岩石如蛛網般裂開,無數道暗紅色的觸手從裂縫中瘋狂湧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地麵。
這些觸手比之前捲走顧炎的那道更細,卻數量驚人,表麵布滿了黏液和倒刺,蠕動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朝著滄溟席捲而來,彷彿要將她拖入無儘深淵。
滄溟眉頭一皺。
胃裡沒來由的一頓反胃。
好惡心。
滄溟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避開最先襲來的幾道觸手。
她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觸須,眼神冷冽如冰。
“一座雕像罷了,連本體都無法出來,有何可懼。”
手中鱗鞭再次凝聚起磅礴的水靈力。
滄溟足尖點在一根迎麵撲來的觸手上,借力向後急退,手中鱗鞭如靈蛇狂舞,將周身纏繞的觸手抽得粉碎。
可那些碎塊落地的瞬間,又會化作更小的觸須,順著石縫蠕動著重新聚攏,不過片刻便恢複如初。
“該死!”她低咒一聲,額角已滲出細汗。
這些觸手彷彿與禁地的脈絡相連,殺之不儘,纏之不絕,靈力的消耗遠超預期。
前赴後繼地纏上她的靈力屏障,倒刺刮擦著光幕發出“咯吱”聲,屏障上的藍光已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滄溟踏水而起,試圖衝出重圍,可腳下剛凝聚的水橋瞬間被數條觸手絞碎。
失重感襲來的刹那,一條足有水桶粗的巨型觸手猛地從地底拔起,帶著呼嘯的勁風拍向她的腰側!
滄溟倉促間轉身,鱗鞭橫擋胸前,隻聽“嘭”的一聲巨響。
她被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喉頭湧上腥甜。
這一擊的力道,竟比先前那道捲走顧炎的觸手強了數倍!
還未等她穩住身形,那巨型觸手已緩緩抬起,暗紅色的體表覆蓋著厚重的角質層,黏液順著褶皺滴落,在地麵腐蝕出一個個冒煙的深坑。
而在那觸手頂端,無數肉芽蠕動著,竟漸漸凝聚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正死死盯著滄溟。
“小鮫人?”那人臉開口,聲音像是無數蟲豸在齒間摩擦,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感,“上一次嘗到這等純淨的血脈,還是千年前那幫老東西沒把我封印的時候呢。”
話音未落,巨型觸手猛地橫掃而來。
滄溟瞳孔驟縮,隻覺一股恐怖的威壓撲麵而來,竟讓她的靈力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她拚儘全力側身躲閃,可觸手邊緣還是擦過她的肩頭,帶起一片血肉模糊的傷口,冰冷的邪力順著傷口侵入體內,讓她悶哼一聲,氣息頓時紊亂。
“實力不錯,可惜啊......”人麵觸手邪笑更甚,頂端的人臉竟露出貪婪的神色,“越是掙紮,待會兒的滋味就越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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