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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堆砌的寢殿內,將殿內照得一片通明。
空氣中飄浮著細碎的珍珠粉與海靈草的清香,卻掩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殿中央的玉床上,祝餘正安靜地躺著。
一旁是被靈陣困住的鏡靈。
正在懟天懟地的罵罵咧咧。
平日裡靈動飛揚的眉眼此刻緊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
傷口雖已被鮫人族用深海靈膠封住,卻仍能看到滲出的淡淡血絲染紅了衣襟,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不可聞,唯有搭在腕上的青色脈線,隨著靈氣流轉微微起伏,證明她還吊著一口氣。
鏡靈煜感覺它此時此刻難受的快要死掉。
明明。
明明就在它眼皮子底下。
它竟然還是讓主人受傷了。
海逸霄那個老東西,真是雞賊。
滿口的仁義道德,偏偏數他最是虛偽。
呸!
老東西!
一直在一旁為祝餘療傷的三長老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鏡靈,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
“這小丫頭又沒事。”
瞪什麼眼,跟要將這裡毀了似的。
吵得要死。
不過...
倒也奇怪。
這小丫頭身上的傷。
身上最重的便是那一處筋脈的損傷了。
自愈了?
不能吧。
他指尖縈繞著淡藍色的水係靈力,如細流般探入祝餘經脈。
靈力所過之處,清晰地感知到經脈內壁的撕裂痕跡。
那是強行催動靈力時留下的損傷,脈絡中還殘留著靈力暴走的餘波。
可除此之外,本該無處不在的毒素,卻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未察覺到。
“怪哉。”三長老收回手喃喃自語。
噬靈蠱以神魂精元為食,中蠱者經脈必染陰寒之氣,神魂更是會被啃噬得殘缺不全。
族內之人包括大長老也束手無策便是這個原因。
可這丫頭......除了靈力逆行的傷勢,竟是半點毒痕跡都沒有。
奇怪。
他又取出一麵水鏡懸在半空,鏡麵水光流轉,照出祝餘體內的靈根脈絡。
“你這老匹夫作甚!”鏡靈煜怒吼道。
“喊什麼喊。”
反應這麼激烈乾什麼。
他對這小丫頭的靈根又不......好奇?
三長老看著鏡麵裡的景象微微怔愣住。
那是一株枝葉繁茂的青色靈根,根係深紮丹田,每一片葉子都泛著生機勃勃的瑩光。
他猛地扭頭看向祝餘,眼中迸發出極其熾熱的光。
這丫頭的靈根竟是萬年難遇的極品木靈根。
木靈根最擅生機滋養,更何況是極品靈根。
極品木靈根是天地間最富生機的靈根之一,其厲害之處遠超尋常靈根,簡直自帶複活甲。
天地間草木皆有靈氣,木靈根本就與天地自然同頻。
修煉時,無需刻意吸納靈氣,隻需身處草木繁盛之地,便能被動汲取萬物生機轉化為自身靈力。
更能通過滋養靈植,培育靈草反哺自身,靈根與靈草共生共榮,修為越是高深,周身便越像一座移動的靈植寶庫。
且體內靈力如同草木生長般連綿不絕,持久戰中往往能耗垮對手,堪稱永動機式修煉天賦。
最是能耗。
這種靈根既是天生的守護者,也是創造的源泉,持有者往往被視為‘行走的天地造化’。
三長老剛還微微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
看向祝餘的目光簡直不能用熾熱形容了。
差點就瘋狂了。
說白了,這丫頭隻要還有一口氣,想死都難。
命太硬了。
三長老湊近細看,隻見祝餘經脈在木靈根之力的高速運轉下,雖有細微的撕裂痕跡。
卻並無大礙。
三長老正思忖間,恍然大悟,眼中閃過震驚。
原來如此。
她竟是以自身木靈根的生機為引,強行將噬魂蠱的毒素引到了自己與王上之間,以自身暫代王上承受蠱毒侵蝕。
極品木靈根生生不息,硬生生將蠱蟲耗死?
護住了王上,也護住了自己的神魂……
想到這,三長老心中驚駭不已。
這丫頭為何如此拚。
大長老雖給的條件不錯,可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若命都沒了,要那些又有何用。
他望著玉床上祝餘蒼白卻依舊平穩的呼吸,眼中泛起複雜的情緒。
這丫頭,竟是用這樣以命換命的方式,硬生生從噬靈蠱口中搶回了一線生機。
殿外。
顧之恒站在一旁,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光潔的地麵暈開一小片殷紅。
他終於明白了。
顧之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帶著自嘲的顫抖,“為了讓他們不再糾纏我這個怪物,她竟把自己賠了進去。”
顧之恒的聲音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想起祝餘總追在身後喊大師兄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彥夜皺眉像看瘋子一樣看他,眼中是濃濃的不解。
他不明白顧之恒為何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就像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留下來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換做以前的他,是斷不可讓外人傷他的師弟師妹一絲一毫。
定然會上前拚命。
如今祝餘都躺那裡一動不動了。
他卻......
彥夜不知道顧之恒身上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眼前之人一直堅守的東西,好像快要離他而去了。
風中落葉一般搖搖欲墜。
“是我......都是因為我。”
彥夜被他這聲音煩的不勝其擾。
大聲吼道,“有完沒完!你幾時變的這般懦弱了,清醒點!沒有人會去在意你的身世!你小師妹躺在那裡吊著一口氣半死不活的,你不去找鮫人族興師問罪,在這作賤自己?真是瘋了!”
有本事去她跟前唸叨去啊。
指不定祝餘當場就被氣的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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