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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無憂這一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謝臨懷頓時心情大好。
惡心不死你。
無憂像是被無語笑了,“臉皮夠厚的。”
“謝謝。”謝臨懷一本正經道。
就在此時,說話間不遠處傳來動靜。
謝臨懷啐了一口,心中罵罵咧咧。
猛地拽住無憂的手腕,將人扯進布滿夜光藻的岩縫。
頭頂傳來鮫人護衛的尾鰭拍水聲,琉璃鱗片在幽藍海水中折射出森冷的光。
謝臨懷眼神幽怨的看向無憂。
都怪這廝拖延他時間,不然他早就跑了。
故意的吧。
自己找不到,想白蹭著他。
想得到美。
“看什麼看。”無憂毫不客氣的開口道。
“你管我。”
“屏息。”無憂突然開口道。
用氣聲數著氣泡,與此同時指尖已凝出三根半透明銀絲。
待最後一名護衛經過岩縫缺口,銀絲如閃電般穿透水流,精準刺入對方後頸三處大穴。
鮫人甚至來不及掙紮,便被無聲無息的拽進岩縫深處。
“看好了。”
無憂屈指彈向傀儡眉心,金芒順著銀絲爬滿鮫人全身。
隻見那具軀體詭異地扭曲變形,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逐漸柔和,淡青色鱗片泛起水波狀的紋路,連尾鰭擺動的頻率都與方纔分毫不差。
無憂抖了抖新換的鮫綃短衫,將真正的護衛塞進海葵叢中。
最後略帶嫌棄的瞟了一眼身後的謝臨懷。
“若有人問起,就說你是我新帶的奴隸。”
他隨手扯下珊瑚藤條,編了個簡陋手鏈拷在謝臨懷雙手之間,魚尾拍水聲卻突然從四麵八方逼近。
謝臨懷:???
不是,憑什麼?!
腳步聲逼近的瞬間,無憂猛地將謝臨懷推出去。
身旁的鮫人同伴狐疑地打量著,“這生麵孔是誰?”
“戰利品奴隸。”
謝臨懷:???你大爺的。
無憂抬手甩出幾枚發光的珍珠,“長老賞的,分了。”
沙啞的嗓音與鮫人喉間特有的顫音如出一轍。
幾個鮫人拿著珍珠冷笑,卻沒再追問。
在接過珍珠的瞬間,那些懷疑的目光終於化作諂媚的笑意。
如果眼神能殺人,謝臨懷恨不得當場刀了他。
奴隸?他?
沒事吧你。
這種昧良心的話竟然也說得出口。
無憂視而不見的避開謝臨懷的視線,手腕輕輕用力扯動拷在謝臨懷雙手的手鏈,若無其事的拽著他往前走。
謝臨懷:我*******
......
東海域。
與此同時,一處海域密室深處。
幽藍的靈光在石壁上流轉,將赤靈的身影勾勒得愈發冷冽。
他盤膝懸浮於半空,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蛇鱗虛影,每一次吐納都引動密室中濃鬱的靈氣,在掌心凝結成旋轉的氣旋。
密室角落的玉罐中,一隻通體碧綠的噬心蠱安靜蟄伏,尾端細線般的蠱絲與他指尖相連,維持著微妙的靈力共鳴。
突然,角落處的玉罐中傳來一陣急促的窸窣聲。
赤靈猛地睜開眼,眸中豎瞳瞬間收縮。
原本靈動扭動的身軀驟然僵硬,轉眼便化作一堆灰黑色的枯殼,連帶著與他相連的蠱絲也“啪”地斷裂,消散成細碎的光點。
幾乎是同一時間,赤靈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尖銳的刺痛順著血脈蔓延開來。
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他抬手按住心口,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指尖凝聚的妖力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紊亂起來,在體內衝撞得他氣血翻湧。
瞬間他想到了什麼,目光死死地盯著角落處的玉罐。
“蠱死了......”他低喃著,眼中閃過一抹驚疑與震怒。
噬魂蠱死了,怎麼回事。
寒玉台上的靈氣漩渦徹底潰散,赤靈緩緩站起身,盯著祭壇上的蟲屍,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的寒芒。
噬魂蠱吞噬的是生機,隻要中蠱者有一線生機,它便會源源不斷的吸取他的生命力。
直至死亡,藥石無醫。
難道鮫人族還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底牌。
密室中的燭火劇烈搖曳,將他陰沉的側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這是父王佈下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如今棋子脫控。
可惡!
先前的那些籌謀全部廢了。
“不管你是誰......敢壞我好事。”
他低沉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尾音,冰冷刺骨。
不行。
他要去見父王。
赤靈踏著紊亂的靈氣走出密室,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裡殘留的血腥與死寂。
他站在崖邊深吸一口氣,夜風捲起衣袍下擺。
腦海中不斷浮現剛才的場景,能悄無聲息破解噬魂蠱的人……
“嗬。”赤靈冷笑一聲,指尖在掌心緩緩摩挲,蛇瞳中閃過一絲狠戾。
看來那位大殿下隱瞞了點什麼啊。
念頭未落,他反手對著空無一人的陰影處揮了揮手。
袖口銀蛇刺繡閃過微光,一道淡青色的霧氣自石壁後凝聚,化作個半跪在地的黑衣人,頭臉被兜帽遮住,隻露出一雙閃爍著豎瞳的眼睛,顯然是蛇族暗衛。
“少君。”黑衣人聲音嘶啞,帶著對上位者的絕對恭敬。
赤靈負手而立,夜風掀起他的衣袍,周身寒氣幾乎要將月光凍結。
“去查。”他語氣冰冷,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
“這幾日都有哪些人進入過鮫人族領域。”
暗衛身形微頓,似乎察覺到他語氣中的殺意,卻不敢多問,立刻叩首應道,“屬下遵命。”
話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赤靈望著暗衛消失的方向,指尖的蛇形戒指泛出幽光。
目光幽幽的看向西北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一個小小的半妖,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一枚棋子罷了。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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