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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淵愣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了無數個畫麵,依稀見到了那個曾經無比意氣風發的顧攬月。
一切都沒有變,可是,一切又好像都變了。
她的身上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哀傷,眼神裡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奈。
冥淵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怎麼也發不出來。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終於讓自己的聲音恢複了正常。
“你,怎麼搞成了這副樣子?”冥淵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目光落在顧攬月那近乎透明的身體上,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顧攬月如今隻剩下一縷殘魂在世。
而且這縷殘魂還如此微弱,彷彿隨時都可能消散在這天地之間。
這樣子一看就是剛凝聚出魂體。
她究竟遭遇了些什麼。
顧攬月微微垂眸,嘴角含著風輕雲淡的笑道,“如你所見,死了。”
語氣平淡的彷彿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冥淵哽住,險些忍不住口吐芬芳。
這他還能看不出來。
“顧攬月你以為我像傻子一樣好忽悠嗎?”
一縷魂體,明擺著是硬生生在她死前的那一刻分魂。
他目光四處遊移,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終於,他的視線落在了顧之恒一直死死握在手中的那柄長劍上。
那柄長劍通體漆黑,上麵刻著神秘的符文,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氣息。
在他的目光觸及到長劍時,突然變得如毒蛇一般,森冷而銳利。
顧攬月並不想在顧之恒眼前提及這些事。
出聲製止他,“冥淵。”
“乾什麼,乾什麼。”
冥淵大步流星的走過去,想要將那把劍拿過來細細研究一番。
顧之恒眼疾手快的躲過。
眼神警惕的望著他,一副你想做甚的表情。
“做什麼?”顧之恒一臉警惕道。
隨即不動聲色的更加遠離了冥淵一些。
“我看看。”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遙遙相對僵持著。
顧攬月輕聲開口打斷這個局麵。
“小恒,你去裡麵看看那個小姑娘吧。”
顧之恒遲疑一秒,卻並未多說什麼,點點頭,轉身離去。
看著顧之恒離去的背影,冥淵知道她這是故意支開這孩子。
冥淵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扭頭問道,“是誰?”
然而,麵對冥淵的質問,顧攬月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她的目光緩緩地轉向遠方,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在漫長的沉默之後,顧攬月緩緩開口,“顧炎。”
冥淵眉頭蹙起,瞳孔也在一瞬間驟然收縮。
瞬移到顧攬月麵前,“顧炎?你那廢物哥哥?”
冥淵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好幾個度,其中充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攬月,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
還不等顧攬月開口,耳邊就傳來冥淵破口大罵的聲音。
“顧炎那老東西的良心難道都被狗吃了嗎?你也是,他坑你多少次了,老早就和你說過顧炎麵相帶煞,他克你,你不聽......”
“......”
你什麼時候會看相了。
冥淵與顧炎接觸並不多,隻草草見過兩麵。
對他的印象並不好。
對於幽瀾他一直喜歡不起來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有幾分像顧炎。
當時他還納悶,難怪人族中總是說外甥肖舅。
一點看不出扶光的影子。
怎麼看都有些膈應。
心中雖鬱悶,卻也沒往這方麵想。
冥淵頓住,猛然抬頭。
目光落在她身上,沉聲道,“你知不知道顧炎在你死後送來一個孩子。”
四周的氣氛一瞬間沉寂下來。
顧攬月眼眸微動,她知道哥哥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卻也想不到他竟會將自己的親生兒子送來,魚目混珠。
“我知道,冥淵如果有一天事情暴露,留他一條命吧。”
冥淵想也沒想直截了當的拒絕,“不行。”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斬草要除根,這個道理你應當明白。”
他現在唯一擔心便是滄溟能否接受這個真相。
至於幽瀾,自有族內長老決斷。
顧攬月沉默良久,腦海中閃過顧之恒的那一刻,閉上眼,“嗯。”
他們幾次三番想要小恒的性命。
不就是怕小恒回到鮫人族會威脅到他們。
既然如此,她還顧念那點血脈親情乾什麼。
“需要我幫你嗎?”說著冥淵比了一個殺的手勢。
“不用,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鮫人族牽扯進來。”
冥淵看著她這副樣子,嘴唇囁嚅了一下,遲疑著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怨他。”
不然,為何這些年一直隱瞞著這孩子的身份。
哪怕帶他回到族內。
族內那些人看在扶光的份上,也不會說些什麼。
可以庇護他們母子一生。
顧攬月垂眸,笑出聲,“冥淵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我隻是不想牽連到我的孩子罷了。”
一旦將鮫人族牽扯進來,小恒此生便再也無法徹底的逃離鮫人族。
如當初的他一般。
“況且,你以為如今的顧炎是那麼好殺的?”
“什麼意思?”
他記得當初顧炎也不過化神後期的修為,如今頂天了是個煉虛。
他好歹也是個煉虛後期。
還能乾不過那老東西了?
顧攬月卻不欲多說。
“我不需要你為我報仇,隻求你幫我護著小恒。”
冥淵簡直要被氣笑了,“那小子好像知道吧?你覺得我一個煉虛都殺不了,他一個化神就能辦到?”
還不讓他管,以為他吃飽了撐的樂意的。
“他是我的孩子,為母報仇天經地義,我阻攔不了。”
冥淵:???
冥淵瞬間跳腳起來,“顧攬月你瘋了吧?!”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個瘋子。
“冥淵。”顧攬月看向他,靜靜道,“這已經是他的心魔了。”
她也不想讓他背負這些,所以封住了他的記憶。
可他想起來了,慢慢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疤痕。
若是他闖不過去,他以後的大道根基就毀了,走不長的。
遲早會走火入魔,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
不好意思小夥伴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