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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磷光在結界上閃爍,映照著上麵的珊瑚枷鎖與奇異的水紋咒紋。
幽瀾被禁足於自己的居所,四周的海水彷彿也變得濃稠滯重,像無形的枷鎖束縛著他。
透著幾分壓抑,海葵與珊瑚的微光此刻倒是成為唯一的亮光。
他不甘地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雙眼滿是倔強與不滿,時不時看向那被結界封鎖的出口,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憑什麼!”幽瀾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怒吼出聲。
他眸底飛快閃過一抹陰狠,咬牙切齒道,“滄溟,這麼多年你始終看不上我,整個鮫人族都把我當做異類。”
他又算什麼!究竟算什麼!!
幽瀾狠狠看了一眼眼前的結界,開始不停的撞擊,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激起一圈圈能量漣漪,可結界卻依舊穩固如初。
倏爾,無力的癱坐地上,瘋笑出聲。
就在這時,水幕轟然震動,一道身影裹挾著洶湧的怒氣衝了進來。
“幽瀾!”滄溟的聲音在水中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不等幽瀾反應發生了什麼,她一把掐住幽瀾的脖子,將他狠狠提起。
身體瞬間離地,雙腿無助地擺動,雙手本能地去掰滄溟的手,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咳咳......大祭司為,為何。”幽瀾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眼中畏懼。
滄溟手上的力道愈發收緊,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是誰!本殿要聽你親口說!”
幽瀾眸底飛快閃過一抹慌亂,但很快又恢複過來,雙手不斷掙紮,“大祭司您在說,說些什麼?”
“你不知道?”滄溟怒極反笑,聲音震得四周的水幕泛起層層漣漪。
猛地一甩手,將幽瀾狠狠甩了出去。
身體重重砸在後方的牆壁上,發出沉悶聲響,上麵的的珍珠被震得簌簌掉落。
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似乎在嘲笑滄溟的憤怒與質問
抬頭的瞬間神色恢複如初。
神情悲慼道,“幽瀾自知違背了大祭司的命令,可卻是有苦衷的。”
“苦衷?”滄溟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情冷漠,“你的苦衷就是為了掩蓋你自己肮臟的行為,去殺人滅口?魚目混珠?”
幽瀾身體一僵,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慌亂,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她是怎麼知道的。
強裝鎮定道,“大祭司您究竟在說什麼?”
還不等他說完,滄溟猛地抽出腰間的鱗鞭,“啪”的一聲抽在幽瀾身旁的礁石上,激起一片水花。
滄溟手臂用力一收,鱗鞭帶著幽瀾飛速靠近。
眨眼間,他便被捲到滄溟身前,狼狽的摔倒在她腳下。
“不明白?”滄溟居高臨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隨即,滄溟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幽瀾的臉,迫使他抬起頭來,四目相對。
“你最好祈禱那孩子無事,否則冥水宗本殿一個也不會放過。”滄溟的手指逐漸用力,幽瀾的臉頰被捏的變形,麵板因為充血變得通紅。
“至於你,冥水宗既然敢拿你糊弄我族,就應該做好承擔怒火的代價。”
滄溟說著,猛地鬆開手,他的臉被甩向一旁。
幽瀾抹掉嘴角的血跡,捂著胸口強撐著站起來,苦笑道,“大祭司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覺得我不配在這。”
覺得他始終比不過那個人。
聞言滄溟有一瞬間的愣神,眼中複雜的情緒湧動。
曾經在幽瀾很小的時候,她也曾怕他在族內被欺負。
便時時刻刻將他帶在身邊,真心護他。
“幽瀾,你是我親手養育大的,可你不該騙我。”
幽瀾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親手養育,哈哈,即便如此大祭司也可以毫無疑問的將我當作一枚棋子,不是嗎?”
滄溟愣住,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也沒開口。
她腦海中飄蕩著江入年的話,你們找這孩子難道不是想再培養一個工具。
不是。
不是這樣。
她看向幽瀾,語氣幽幽,“把你當棋子的難道不是冥水宗嗎?”
她記得當初剛找上冥水宗時,他們並不願意將人交出來。
後來不知怎地,突然改變了主意。
當時她以為顧攬月還在,興衝衝的跟著父王過去,可得到的是顧攬月死亡,留下遺孤的訊息。
那一瞬間她十分不相信。
那個如高潔明月一般的女子,竟然死了。
若是哥哥知道他拚命護住的人,最後也沒護住。
會不會責怪她。
幽瀾臉上表情僵住,手掌緊握。
他自嘲般的笑笑,嗬,是啊。
他一直都是一枚棋子,棄子。
無論是父親還是鮫人族,他一直都是可以被隨時放棄的那個。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願不願意,他想不想。
滄溟淡漠的看著他這副樣子,多年的養育終是讓她有了一絲惻隱之心。
她不願多說,閉了閉眼,轉身離去。
“大祭司。”
滄溟停下腳步,側眸等待著。
“你會放過冥水宗嗎?”
滄溟沉默下來,良久開口,“不會。”
轉而繼續道,“本殿不會濫殺無辜,唯有一人,死有餘辜。”
那人是誰不言而喻。
冥水宗宗主顧炎。
話落,滄溟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在她離開的瞬間,一道道靈力絲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此地嚴嚴實實的籠罩起來。
幽瀾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喃喃自語道,“冥水宗,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早就爛透了。
他的手指觸碰到脖頸處的舊疤,記憶瞬間被拉回多年前。
昏暗的密室裡,彌漫著刺鼻的藥味。
少年時的他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的父親,平日裡威嚴的麵龐此刻卻被詭異的執念扭曲,眼中閃爍著狂熱。
“這是為了家族,為了你以後能有足夠的力量,喝下去!”
說罷,他大步上前,一隻手緊緊捏住幽瀾的下巴。
幽瀾拚命掙紮,眼眶泛紅,嘶吼道,“不!我不要變成妖怪!父親!求求你了父親。”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充滿了恐懼與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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