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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目的銀光乍現,伴隨著一陣空氣被瞬間撕裂的尖銳呼嘯,滄溟的身影閃現在這。
入目是被雷劫劈的坑坑窪窪的地麵。
一道道巨大的溝壑縱橫交錯,彌漫著焦糊味。
不遠處的巨石被雷劫的餘威震得支離破碎,碎石散落一地。
上空劫雲雖已散去,但還殘留著絲絲雷光,偶爾閃爍幾下,似乎在訴說剛才的驚心動魄。
滄溟張望四周,空無一人。
隻餘下一片狼藉。
這是有人在此渡劫。
是誰。
大哥的氣息。
她看向眼前的一切,想到一個更關鍵的東西。
碧漪潮音劍。
是大哥的劍沒錯,剛纔是碧漪潮音劍護主?
她護的是誰。
大哥的劍怎麼會落在彆人手中。
滄溟瞳孔驟縮,腳步踉蹌了幾下。
碧漪潮音劍是鮫族至寶,千年來隻認了扶光為主。
能讓她甘心認主的除扶光外又能有誰。
茫然無措間,她瞥到一抹被血染紅的一塊衣料。
她緩緩走過去,俯身撿起,入目的鮮紅刺痛了她的雙眸。
她緊閉雙眼,修長的手指交叉於胸前,眉心處漸漸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藍光。
緊接著,藍光凝聚成一個微小的光點,緩緩下沉沒入她的胸口。
一顆散發著柔和藍光的鮫珠緩緩浮現,飄入滄溟手中。
她將手中的那塊衣料懸浮於空中,鮫珠隻遲疑一瞬,便親切的靠近。
看到這一幕的滄溟,呼吸瞬間停滯,胸膛劇烈起伏。
漂浮在半空的衣料如一片枯葉般,緩緩飄落。
她卻渾然不覺,嘴唇微微顫抖,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不見,隻剩下內心深處不斷回響的那個真相。
好半晌突然傳來滄溟又哭又笑的聲音,“大哥,大哥的孩子...哈哈,竟然是大哥的孩子。”
隨即她立刻反應過來,眸底殺意按耐不住。
冥水宗,騙了她!騙了她們一族!
“好大的膽子!”
她右手猛地一揮,磅礴的靈氣瞬間凝聚,裹挾著呼嘯風聲。
向著遠方轟然射去,所過之處,空間泛起層層漣漪,激蕩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波動。
瞬間所有的東西她都串聯在一起。
難怪幽瀾無法凝聚出鮫珠,更沒有鮫身。
她隻當是繼承了顧攬月的血脈。
原來,原來他壓根就不是。
這時,她捕捉到一個疑點。
記憶瞬間被拉回,當時幽瀾要殺的那個人族。
滄溟眸光閃了閃,掌心凝聚出靈力,甩出一個穿梭法器。
空氣中出現一道漆黑的裂痕,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海底王宮內。
冥淵拿出裝有靈息幻髓果的盒子緩緩開啟,靈息幻髓果懸浮上空。
鮫人族大長老緩緩現身。
身著一襲由深海冰晶絲線織就的長袍,麵龐飽經滄桑,麵板是獨屬於鮫人的珍珠般色澤,雙眸仿若深海漩渦,幽邃且神秘,蘊藏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隻輕輕一瞥,便發覺異樣。
“這是假的。”
冥淵盯著麵前的靈物又看了幾秒,滿目疑惑。
假的?
而在一旁的三長老經此一點,徹底發覺不對。
大長老伸手輕輕一點,原本散發著光芒的靈息幻髓果瞬間瓦解,化作一片葉子緩緩飄落。
他眸中閃過一抹詫異,這是造物法則。
可惜道行太淺。
隻能做到形似。
冥淵懵了,眼前浮現那小丫頭笑嗬嗬的臉,拳頭握的吱吱作響。
這小丫頭敢騙他!
大長老輕輕抬眼看向他,“看明白了?”
冥淵咬牙切齒道,“請大長老放心,我定然會將真正的靈息幻髓果帶回來。”
“不必了,將那人帶來就行。”
“?”
“那人比靈息幻髓果好使。”
冥淵沒意識到,大長老這是什麼意思,是要將那小丫頭煉丹?
不至於吧。
他本來想的也就是將人打一頓。
教訓一下。
三長老看他還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兒,恨其不爭,上去給了一腳。
“還不快去將那丫頭帶來。”
冥淵吃痛,有些無奈,“長老,我,我不知道那丫頭是何人。”
就她那鬼機靈樣,剛坑了他們一筆。
怎麼可能站在原地等他找回去。
早沒影了。
聞言,三長老一噎。
這個愣子。
大長老手指微微一動,地上原本靜靜躺著的那片樹葉如有了生命般緩緩升起,朝著他的的手掌飛去。
當這片樹葉落入大長老手中時,一股力量從他掌心湧出,瞬間將其包裹起來。
緊接著,煥發出淡淡的青光,一道若隱若現的青色線條自他指尖延伸而出,如同一條靈動的小青蛇。
大長老看著眼前的一切,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冥淵,說道,“拿著它,去吧。”
說完,他輕輕一揮衣袖,那片樹葉便如一片輕盈的羽毛般,緩緩地飄向了冥淵。
冥淵瞭然大長老的意思。
伸手接過,恭敬道,“冥淵明白。”
待冥淵退出大殿之後,一時間,整個殿內鴉雀無聲。
三長老微微皺起眉頭,沉吟片刻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大長老,您為何執意要讓冥淵去將那個人族帶來?此事要是被族內旁人知曉了......”
說到這裡,三長老不自覺地停下話語。
扶光殿下的事,始終是王上心中的一塊刺。
大長老打斷他的話,“愚昧。”
“當初之事與人族何關,若非他頑固,扶光何須去平定蝕魂巫,又怎會隕落在那。”
他看向三長老靜靜道,“我閉關這些年,你們當真我對外界一無所知?”
三長老沉默下來,“大長老,王上當初是有苦衷的。”
“苦衷?”他冷哼出聲,“我是老了,我眼睛還能看見。”
當時等他出關趕到那裡時,一切都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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