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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截枯藤在懷裡燙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它又變回了那副乾巴巴的樣子，彷彿昨晚的異象隻是我的錯覺。但我知道不是——那種被呼喚的感覺太清晰了，清晰到我一閉眼就能看見後山的方向。
“新來的，發什麼呆？”
二師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回頭，她正靠在門框上打量我，眼神裡依然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今天要去領弟子服和入門功法，彆磨蹭。”她說，“外門丙等，領的是最差的功法，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謝謝師姐。”我低頭道謝。
她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弟子殿前排著長長的隊，全是今年新入門的弟子。我站在隊尾，聽著前麵的議論聲：
“聽說今年內門隻收三十個，競爭激烈啊。”
“我雙靈根，應該有機會。”
“雙靈根算什麼，那邊那個是單靈根天靈根，直接被長老帶走了！”
輪到我的時候，執事師兄看了看我的測靈石記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五靈根？丙等？喏，那邊，最裡麵那排，自已拿。”
他手指的方向，是一排落滿灰塵的木架。
最裡麵那排，全是冇人要的破爛。
我走過去，隨手拿起一卷功法。封麵上寫著四個字——《青雲基礎》。翻開一看，就是最普通的吐納法門，隨便哪個宗門都有。
這就是四嬸說的“外麵資源豐富”？
我默默把功法收好，轉身離開。
走出弟子殿的時候，我摸了摸懷裡的枯藤。它安安靜靜的，但我知道，它在等我去找它。
等天黑。
後山很大。
白天我藉口“熟悉環境”，在外圍轉了一圈，記住了大概的路線。但真正深入，還是要等晚上——畢竟白天人多眼雜，萬一被人發現我往深處走，少不了又是一頓嘲笑。
“一個五靈根，跑後山去乾什麼？找死嗎？”
我能想象他們會說什麼。
夜深了，同院的師姐們都睡著了。我悄悄爬起來，翻窗出去，一路摸到後山。
月光很亮，照得山路清清楚楚。我越走越深，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靈氣也越來越濃鬱。懷裡的枯藤開始發熱，像是在給我指路。
走著走著，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一截枯藤。
等等——枯藤？
我愣住了。我懷裡明明已經有一截了，怎麼地上還有一截？
彎腰撿起來的瞬間，那截枯藤突然發光了。
金光大盛，刺得我睜不開眼。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不在後山了——我站在一個山洞裡，周圍是古老的壁畫，頭頂懸著一盞長明燈，地上放著一個玉盒。
玉盒上刻著幾個字：贈有緣人。
有緣人？
我左右看看，山洞裡隻有我一個人。那這“有緣人”，說的是我？
我開啟玉盒，裡麵是一卷功法、一塊玉簡，還有一枚丹藥。功法封麵上寫著五個字——《五行混沌訣》。
玉簡入手，一股溫熱的感覺湧進腦海，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吾乃青玄真人，飛昇在即，留此傳承以待有緣。後輩聽好：此功法名為《五行混沌訣》，非五靈根不可修。世人皆道五靈根廢，不知五靈根方是大道之基。五行俱全，方成混沌；混沌一成，萬法歸宗。好自為之。”
聲音消失了，我愣在原地。
五靈根廢？世人皆道五靈根廢？
可這位青玄真人說，五靈根纔是大道之基！
我低頭看看手裡的功法，又看看那個玉盒，再看看周圍那些壁畫——壁畫上畫著一個青袍道人，手持一根青藤，與各種妖魔鬼怪戰鬥，每一幅都威風凜凜。
那道人的臉，怎麼有點眼熟？
我低頭看看懷裡的枯藤，再看看壁畫上那根青藤——
一模一樣。
所以這截枯藤，是青玄真人的本命法器？
所以它不是枯藤，是青玄藤？
所以它一直在呼喚我來這裡，拿回它主人的傳承？
我站在原地，腦子轉不過來了。
三叔給我這截枯藤的時候，說“從山上撿的，當個念想”。他是真的從山上撿的，還是……他早就知道這是什麼？
還有四嬸，臨行前塞給我的那包“乾糧”，說餓了吃。我開啟一看，全是辟穀丹——練手之作，但每一顆都比外麵賣的強百倍。
聾伯給我一塊玉牌，說“戴著玩”。瘸爺給我一個鐲子，說“好看”。
我現在懷疑，哪塊玉牌能擋致命一擊，那個鐲子能救命。
他們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三天後，我從山洞裡出來。
這三天，我把《五行混沌訣》參悟了一遍，又吞了那顆丹藥——入口即化，靈力洶湧，修為直接衝到了煉氣大圓滿，差一步就能築基。
青玄藤也變了樣子。不再是那截乾巴巴的枯枝，而是泛著淡淡青光的藤鞭，握在手裡溫潤如玉，心意一動就能隨心變化。
我把它纏在手腕上，假裝是個普通的藤鐲。
回到宗門的時候，我發現氣氛不太對。
到處都有人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前幾天後山有異象，金光沖天！”
“宗門長老都驚動了，親自去探查！”
“查到了嗎？”
“查什麼呀，什麼都冇找到，最後說是秘境崩塌的餘波。”
我低著頭從人群中走過，手腕上的青玄藤微微發熱，像是在偷笑。
什麼都冇找到？當然找不到。我在山洞裡待了三天，洞口早就自動關閉了。等長老們去的時候，那地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山壁。
回到院子，師姐們正在吃飯。
“喲，回來了？”二師姐抬眼看了我一下，“三天不見，還以為你死在後山了。”
“去熟悉環境了。”我說。
“熟悉環境熟悉三天？”大師姐冷笑，“不會是偷懶去了吧？”
我冇接話，坐到自已的床上。
三師姐難得開口，語氣涼涼的：“五靈根嘛，修不修都一樣，偷懶也是正常的。”
我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不急。
四嬸說過，在外麵要低調。但她也說過，等真打起來的時候，再讓彆人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現在我有了《五行混沌訣》，有了青玄藤，修為也到了煉氣大圓滿。等築基成功，等外門大比，等有機會站在台上的時候——
我會讓他們看看，什麼叫“五靈根廢材”。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快快快，坊市那邊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
“有人在坊市撿漏，三塊靈石買了塊破石頭，切開是極品靈玉！”
“什麼？！”
師姐們呼啦啦全跑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若有所思。
三塊靈石，極品靈玉？
我摸了摸懷裡的那幾塊靈石——昨天回來的路上，隨手在路邊攤買的，也是三塊。當時就是覺得那石頭有點順眼，冇多想。
我掏出來看了看。
普普通通的破石頭，灰撲撲的，扔在路邊都冇人撿。
但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切開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小刀，輕輕一劃——
石頭裂開，露出裡麵的東西。
翠綠通透，靈氣逼人。
極品靈玉。
我愣住了。
這不就是剛纔她們說的那個？
三塊靈石買的，極品靈玉？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門突然被推開了。
二師姐站在門口，一臉複雜地看著我。
“林瑤，”她說，“坊市那個撿到極品靈玉的人，是不是你？”
我看著她，腦子飛快地轉著。
否認？那這塊靈玉怎麼解釋？承認？那以後的日子還能消停嗎？
“我剛纔看見你在切東西。”二師姐走進來，盯著我手裡的靈玉，“坊市那人的石頭，跟你這個一模一樣。”
“我……”我剛開口，她突然抬手打斷我。
“彆解釋。”她說，眼神複雜得讓我看不懂，“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林瑤——你最好小心點。”
“小心什麼？”
她沉默了一下，壓低聲音：“有人盯上你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有人盯上我了？誰？為什麼？
我低頭看看手裡的靈玉，又看看手腕上的青玄藤，想起山洞裡的傳承，想起三叔四嬸聾伯瘸爺，想起那晚後山的金光——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纔剛入門幾天，就已經這樣了。以後呢？等我真正開始修煉《五行混沌訣》，等我在大比上出手，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我……
他們會怎麼對我？
窗外，月光正好。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踩到了樹枝。
我猛地抬頭看去，隻見一道白影閃過，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一個人？
我追出去，外麵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但地上有一片葉子，翠綠翠綠的，上麵沾著一滴血。
血還是溫的。
我捏著那片葉子，心跳莫名加快。
有人一直在暗處看著我。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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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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