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遍野橫屍,血汙洇於雪麵,還有幾隻尋著味趕來的禿鷲啄著血肉放嘴裡咀嚼著。
怎麼看,這畫風都有點詭異。
多數屍首皮肉被翻爛,依稀還能窺見裡麵的骨頭被魔氣吞噬,可見下手之人先穿過皮肉再剝其骨,這招著實狠辣了些。
一想到這些屍體,都是他殺的,林紓韞多少有點膽害。
結合剛剛她所聽到的,她估計是撞到謝硯清理餘孽的場麵,他這樣睚眥必報的魔,欺騙他的能有什麼好下場,這些魔都付諸了這般慘烈的教訓。
那她呢?
謝硯又豈會容她欺騙假死,還不追究?
她的死法恐怕不比他們好到哪去,甚至,可能比這還慘。
一想到他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林紓韞就更加堅定自己偽裝成失憶的打算。
她在賭,謝硯對她尚存一絲溫情。
還沒等她開口,麵前的男人倏地伸手在她唇上摩挲,指腹擦過她唇邊,微涼的觸感讓林紓韞一下子回過神過來,她心中一緊,生怕被他發現不對勁。
盯著她唇邊沒擦拭好的血漬,謝硯心中的暴怒因子不斷翻滾,但凡一想到,他不在她身邊的這些年,她在外麵受了委屈,謝硯殺意就控製不住地傾洩而出。
無邊魔氣四竄,但又很默契的自動繞開她。
魔氣所蔓延之地,橫躺的屍首頃刻間就被碾成齏粉,消散於無形,大能威壓在這一刻籠罩著整片雪山,本能地感知到危險的禿鷲正欲飛走,下一秒,便被洶湧的魔氣毫不猶豫吞噬掉。
看見這一幕,林紓韞站在風中淩亂,大腦已經在按警報鈴了。
這是得有多恨她啊,看見她,連魔氣都控製不住。
她也是,得多想不開,先來魔界見他。
“誰傷得你?告訴我。”
對上他血色的眸子,這般注視下,好似照得人心中的想法無所遁形。
林紓韞不知為何升起了點心虛之感,磕磕巴巴地說道:“啊?沒,沒誰傷我啊。”
看著他眸子變得越來越危險,林紓韞又乾巴巴地解釋了句。
“我就,就是從天上突然掉下來的,砸到這裡的。”
說完之後,林紓韞自己都覺得這很沒說服力。
謝硯眼眸眯了眯,對她的話不是怎麼信。
“實話。”
他要聽實話。
林紓韞欲哭無淚。
她說的就是實話啊,她這都還沒開始騙他,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這年頭,怎麼說實話還沒人相信。
“晚輩不敢欺瞞前輩,我真的是無意闖入此地,絕無驚擾前輩之意。”
“前輩寬宏大量,就饒晚輩這一命吧,晚輩真的什麼也沒看到。”
謝硯看著她小嘴叭叭個不停,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她站在他麵前,那樣鮮活又不真實。
可在聽清她話的那一瞬,謝硯眸底卻一沉。
前輩…
她叫他前輩,真夠行的,在外頭野玩了那麼久,回來連人都不知道該喊什麼了。
“你再說一遍。”
袁盡好不容易避開那些魔氣,還沒來得及緩上一緩,就聽到這句,腳下差點一踉蹌,震驚一臉,當場表演了個臉裂。
左看看尊上那陰晴不定,隨時要殺人的表情,右看看尊後一臉茫然失憶的樣子。
袁盡隻覺得天都塌了!
趁著尊上沒空管自己,惜命地拔腿就跑。
林紓韞從他語氣中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但還是選擇繼續演下去,她麵上茫然不確定喊出聲。
“前……前輩,晚輩真得不是故意的。”
謝硯望著他日思夜想的人,她還是和當初沒什麼兩樣,一如初見那般鮮艷明媚,眉眼總愛微微彎彎挑著,戲耍他的時候又會用那雙乾淨又無辜的明眸瞪他,好似做錯事的人是他一般。
這些也就罷了,隻要她開心,他都可以由著她。
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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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魔的一顆真心摔得粉碎,到現在,竟然還敢把他忘了。
謝硯涼得透骨的指尖輕撫在她臉頰,反覆碾磨,看著她表情從驚恐到疑惑又到茫然,唇邊涼涼一笑。
“你怎麼敢將我忘了。”
“林、紓、韞。”
怎麼敢……
隻想著在外麵野玩,連家也不回,到頭來,還把他忘了。
誰給她的膽子。
林紓韞一臉懵逼地盯著他,腦子迷迷糊糊的。
像是不明白眼前的人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前輩,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真不認識前——”
話未說完,林紓韞肩頭就被謝硯狠狠咬住。
林紓韞“嘶”了聲。
狗男人。
用得著這麼狠嗎?
他果然對她恨之入骨!
牙齒破開麵板,扯開柔軟細膩的血肉,聽到她痛呼的聲音,謝硯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慢慢碾磨,像是隱忍著將什麼吞吃入腹。
“受著。”
溫熱清甜的鮮血霎時滾入口中。
纏著她的血河戀戀不捨地褪去,材紓韞被他這麼咬了一口,渾身軟得沒半分力氣,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她感覺身上突然不疼了。
剛剛摔下來的內傷此刻似乎痊癒了。
不確定,再看看。
失了輊錮的林紓韞被謝硯一把撈入懷裡,見她還在走神,在這種情況她還在走神。
謝硯都快被她氣笑了。
“等回去,我會給你好好算一算這些年你欠下的賬。”
“既然回來了,往後就別想著到處亂跑。”
林紓韞一驚,還沒說什麼,視野就黑了下來。
暈之前她還在想:狗男人,又來那招。
怕這張嘴再說出氣死自己的話,謝硯直接讓她暈睡了過去。
左右人回來,鑒於她有前車之鑒,她說的話,謝硯不全信,但不妨礙,這話能氣死魔。
他搭下眼簾,垂眸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指尖撩開撫在她臉頰上的一綹髮絲。
其實謝硯也曾想過,等他找到她,他會怎麼做?
她騙他騙了那麼久,這世上戲弄他的人,要麼被丟進蛇窟當作養料,要麼生剝神魂將其碾碎,亦或者敲碎那些人的十二處脊骨,扔進魂窟自生自滅。
在他這裡,可從沒有一個在招惹他之後還能是善終的。
但是他怎麼捨得用這些法子對她。
不過,阿韞玩心這麼重,總該是要受點懲罰的,也該長長記性。
既然選擇了戲弄他,就就該做好承受的代價。
魔骨子裡天生流著卑劣的血,囚禁,佔有,這是魔的天性亦是本能。
但他沒想到,再次相遇,她卻不記得他。
不記得他。
她怎麼能……忘了他。
沒良心的。
……
長清,萬象劍閣,苦海崖。
漫天血雨肆虐,方圓百丈,不生寸草。
素袍青年闔目,盤腿坐下,骨相凜然,眉眼疏離又漠然,膝橫一把長劍,腳下血水漫漶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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