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為何不躲?
裴景澤笑了笑。
總得給他的小鳳凰一點甜頭,不然,又像之前一樣玩消失。
令他苦惱的是小鳳凰對他的恨意依舊不減,她還是很恨他。
也很想……殺他。
可怎麼辦呢?
他和她,註定是要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不死不休。
另一邊,林紓韞去了城中驛站買異獸,酆都修士與凡人共居,長途出行都是靠異獸拉車輦,以此來避免前期過度消耗靈力。
當然,這類飛行法器貴是不可避免的,但又比大型方舟便宜得多。
要擱往常,林紓韞還準備講講價,但現在她擔心後麵那貨追上來,趕緊把靈石交付後,就催動口訣,飛身上去。
繩索一拉,異獸長嘯啼叫,立刻向虛空中駛去。
穿過雲霧,躍過腳下的護城河,翁鬱蔥蘢的古林也漸漸被模糊。
林紓韞邊驅著異獸,邊想。
魔界各方大魔佔據一城,隸屬於魔界尊主管轄,城中相應設有護城結界,以她如今的修為,冒然闖進去,死路一條。
此路不通。
那就得想辦法拿到通行令牌。
至於謝硯,她估摸著,他應該恨她恨恨恨恨得要死。
就目前情況而言,擺在她麵前的大概就兩條路子。
替身梗和失憶梗。
雖說俗套,但管用啊。
林紓韞首當其衝地排除了替身梗,要真是偽裝成自己的替身,以那人眼裡容不得沙子的習性,絕對一招給她秒了。
失憶梗的話……
貌似可行性高一點。
思緒間,已到了魔界的邊緣,瘴氣迷霧盾行,林紓韞不知為何,額角狠狠一跳。
不對勁……
她好像忽略了什麼。
像是要驗證她心中想法,異獸突然雙目充紅,壓抑它的禁製一寸寸被震開,它發狂似的亂顛。
林紓韞心中一驚,剛有一點思緒毛頭就因這猝不及防的狀況被打亂,來不及多想,林紓韞蓄力勒住繩索。
但發瘋的異獸,又豈會因這點力道停下來?
林紓韞手上都被它抓了幾道小口,她沒注意到,傷口正冒著極小的黑氣。
原本落地是在魔界的邊陲小城,但現在軌跡行線徹底被打亂,雲霧遮擋住她視野,本來林紓韞方向感就不是很準。
這下好了。
她都不知道往哪個鬼地方駛去了。
還沒來得及緩上一緩,虛空中竟飄起了雪花,有些落到她髮絲上,林紓韞伸出手,但見一片雪花落在她掌心,又轉瞬化作了冰冷的霜。
她凝眸,驚覺不對,擡眸向前一看。
隻見前方雲霧撥散,目之所及,千裡冰封,萬裡雪飄,天地之間隻餘茫茫一片。
撲麵而來的寒意浸得林紓韞骨子都忍不住打寒顫。
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異獸這時爆發出比先前更強大的力量,它掙脫了她的束縛,不管不顧地朝著某個方向奔去,順帶還把林紓韞顛飛出去。
是的,顛飛出去。
跌入霧裡,砸到雪地上,滾進灌木叢。
雪山上,雨雪瀌瀌,天地蒼茫孤寂,冷風簌簌。
雪花融在她眉眼,林紓韞嘔出一灘血來。
她這起起落落,跌宕起伏的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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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有人倒黴到這個地步。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
林紓韞拭掉唇邊血漬,擡眸看著這滿天的大雪。
給她幹哪來了?
等等……這是什麼?
她低頭看去,她手撐著的那塊雪地沾著一大片血漬,應該是從上麵流下來的。
恰在這時,風夾著雪吹過,濃烈的血腥味飄忽而來,林紓韞腦子瞬間清醒,隱在灌木叢裡,未敢有所動作。
隻聽得不遠處有一道聲音傳來。
“尊上,這些雜碎哪兒用得著你出手,讓小的來就行。”一隻長得跟皮猴似的瘦子對著身側的白髮男子諂媚道。
順腿踢了踢旁邊躺在地上屍體,咒罵道:“一群吃裡扒外的賤皮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公然叛主。”
他踢的發了狠,忘了情。
糟心的玩意,差點讓他項上人頭不保。
真他爹的一群蠢貨。
把魔族秘典拿走就算了,偏偏動了尊後養的花。
白髮男子站在雪地,腳下血流蜿蜒成河,一雙血紅的眸子古井無波,沒有任何情緒。
唯有袖下骨節發白的手沾滿鮮血,沿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雪地。
透著詭譎又平靜的瘋感。
可想而知,剛才的戰況有多激烈。
林紓韞覺得那邊說話聲音有點熟悉,但一時半會兒,她沒想起來對麵是誰。
這是殺了多少人,腥味這麼重。
袁盡悻悻的收回腳,將從那些屍體搜過來的魔族秘典雙手捧在謝硯麵前,“尊上……”
為了得到這本魔族秘典,這些魔連跟人族修士勾結這檔事也做得出來,當真是死不足惜。
謝硯沒有看那魔族秘典,眼神落到不遠處的灌木叢上,血紅的眸子懶懶的掀了眼。
他指尖輕擡,腳下血河蜿蜒,匯聚成江河,直直衝灌木叢而去。
殺機畢現!
本就受重傷的林紓韞,在這股強大到悍然的力量下連反抗都是徒勞。
這是絕對境界上的壓製。
就在林紓韞準備打算動用晏蘅之給她護身的那縷劍氣時,她就看到了出現在她麵前的血河,難得出神愣了愣。
血河在觸及到她的那一刻,殺意倏地一滯,萬般淩厲化作柔情,試探地蹭了蹭她掌心,又歡快地打滾撒潑,然後輕柔又小心地纏繞住她。
從瓷白的腳踝及至纖細的腰肢,再纏繞至手腕。
血河的細微反應,身為主人的謝硯不可能沒有感應,而這個反應,隻會來自那個人,也隻有那個人。
沒人知道,他袖下發白的指尖輕微地顫了顫。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敢偷聽……”
袁盡雙目瞪大,甚至驚嚇過度,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兩手揉了揉眼,哆哆嗦嗦地喊出聲。
“尊……尊後……”
看清血河的那一瞬,林紓韞便知,對麵的,是謝硯。
細雪綿密,林紓韞水潤明亮的杏眸獃獃地落在謝硯蒼白瘦削的麵龐上,血河黏膩的攀扶著她,勒得並不緊,剋製有度,生怕傷及到她。
因受主人的意誌,血河又將她往前推近了些。
兩人就這麼靠近,彼此籠罩著呼吸,但誰也沒說話。
袁盡捂住自己小嘴巴子,怕尊上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把他砍了,很有眼色地往後隱去。
雖說不知尊後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但終歸不是什麼壞事。
尊上這條瘋狗也隻有尊後能拴得住。
茫茫細雪下,謝硯直勾勾的眼珠落在林紓韞身上,目光猶如蛇吐信子一寸又一寸舔食啃咬著,好半晌,他伸手替她拂掉髮絲上沾著的細雪,似乎是很久不曾開口說話,他出口的聲音很啞。
“捨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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