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加工廠。
卡爾的整條右臂,從肩膀處被齊根卸掉!
斷口處一片焦黑,甚至連鮮血都來不及噴湧,便已經被恐怖的高溫直接封鎖了血管。
他像一條瀕死的蟲子在地上瘋狂扭動,眼珠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幾乎凸出眼眶。
“吵死了。”
西奧多麵無表情的放下槍,連看都冇有再看一眼在地上打滾的廢人。
他收緊了抱著夏眠的手臂,用寬大的風衣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轉身大步朝著地下工廠的出口走去。
“這裡剩下的殘局,交給你了。”
經過萊利身邊時,西奧多腳步未停,隻是丟下了一句冷冰冰的指令。
萊利正斜靠在一台報廢的切割機上,手裡正把玩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合金短刃。
聽到西奧多的話,他那雙金色的眼眸微微彎起,露出了一個極度慵懶、卻又極其殘忍的笑容。
“放心吧,大哥。我會把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打掃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還對著被西奧多護在懷裡的小古人類揮了揮手,“眠眠,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見哦。”
夏眠閉著眼睛,將臉深深的埋在西奧多的胸前。
她雖然看不見,但剛纔那聲毛骨悚然的慘叫和空氣中陡然增加的焦糊味,已經讓她猜到了個大概。
這三個平時在公爵府裡為了她爭風吃醋的男人,一旦觸及到底線,是真正會化身為修羅的猛獸。
西奧多的腳步很快,不過片刻,便抱著她登上了停在十三號礦區外圍的大型軍用級彆裝甲機。
機艙大門轟然關閉。
隨著一陣強烈的推背感,裝甲機衝破了下城區昏暗的雲層,朝著公爵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依然留在那個廢棄地下加工廠裡的萊利,嘴角的笑容正在一點點放大。
他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抽出一條乾淨的絲帕,將手裡的短刃擦拭得一塵不染,然後隨手扔在了地上。
“好了,閒雜人等都走了,現在是我們的私人時間。”
萊利緩緩轉過身,看向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膽、此刻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數十名暴徒。
即便是4疼得幾乎暈厥的卡爾,在接觸到萊利那雙金色眼眸時,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萊利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那群暴徒麵前。
他俯下身,金色的眼眸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憐憫,有的隻是一種貓抓老鼠般的戲謔。
“我想問大家一個小小的問題……”
萊利的聲音輕柔得彷彿是在講睡前故事,“剛纔,是哪隻手,打了我那個蠢笨的哥哥?”
空氣中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一個人敢回答,隻有牙齒打顫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迴響。
“怎麼?都不說話?”
萊利站起身,歎了口氣,像是一個對學生感到失望的老師。
“沒關係,既然你們不記得了,那我們就用最公平的辦法……”
他打了個響指。
隱匿在黑暗中的數十名公爵府私兵瞬間現身,如同鬼魅般將那些暴徒團團圍住。
“把他們所有打過我哥哥的手,一、根、一、根,全部敲碎。哦對,也彆忘了那些想拿高壓電網電我們家小兔子的爪子。”
萊利臉上的笑容陡然收斂,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冰冷刺骨的幽光。
“我說了,要把這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
公爵府。
高階醫療中心。
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氣中,平時安靜整潔的病房此刻卻顯得有些忙亂。
森韻醫生剛剛結束了對芬裡安長達三個小時的緊急創傷縫合手術,連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便直接來到了外麵的等候室。
西奧多依然穿著那件沾染著灰塵的深色風衣,正抱著夏眠坐在寬大的沙發上。
回到公爵府後,夏眠就一直表現得異常安靜。
她不吵不鬨,也冇有再裝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隻是像隻受了驚嚇的小雛鳥一樣,緊緊地攥著西奧多的袖口。
“公爵先生。”
森韻醫生走了過來,表情還算輕鬆,“二少爺的外傷已經全部處理完畢,雖然失血較多,但他畢竟是白虎血脈,自愈能力極強。在營養艙裡睡上三天,就能活蹦亂跳了。”
聽到森韻的話,西奧多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至於夏小姐……”
森韻的目光轉向西奧多懷裡的夏眠,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剛纔我已經做過了初步的全身掃描,冇有發現任何外傷。但她之前畢竟去過下城區那種輻射汙染嚴重的灰色地帶,我建議還是帶她去進行一次心理乾預測試。”
西奧多垂眸看了看懷裡的小人兒。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那雙平時總是滴溜溜轉著大眼睛此刻正半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淡淡的陰影。
“不用了。”
西奧多開口,“她今天受了驚嚇,需要休息。醫療艙的檢查等明天再說。”
他太瞭解這個小東西了。
她天生就不喜歡那些冰冷的醫療儀器,更彆提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森韻點了點頭,識趣地退下了。
寬大的等候室裡,頓時隻剩下了西奧多和夏眠兩個人。
西奧多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抱著她,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他在等,等她主動開口解釋今晚為什麼會和芬裡安出現在那個危險的下城區。
以他這隻雪豹的精明,絕不可能認為這隻是兩個孩子因為貪玩而迷路到那種地方的。
過了許久。
夏眠終於從西奧多的懷裡抬起了頭。
她冇有去看西奧多那雙充滿審視的淺灰色眼眸,而是將視線落在了不遠處那扇緊閉的病房大門上。
“西奧多……”
夏眠的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一絲剛剛哭過的沙啞。
西奧多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在。”
夏眠伸出那雙溫熱的小手,捧住了西奧多那張冷峻的臉龐。
“對不起……”
“眠眠……不乖……害了……芬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