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最大的失算,她低估了下城區的危險,也低估了這個世界對於她這個古人類的瘋狂覬覦。
如果不是芬裡安拚死相護,如果不是西奧多和萊利及時趕到,她今天不僅僅會失去拿到座標的希望,甚至連命都會搭在那裡。
看著她這副認錯的模樣,西奧多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審問和訓斥又消失的乾淨。
一隻讓人又愛又恨的狡猾小狐狸。
但偏偏,即使知道她可能在撒謊,他也不捨得去深究。
“知道錯了就好。”
西奧多歎了口氣,反手握住了她捧著自己臉頰的小手,將它們貼在唇邊,輕輕的吻了吻。
“以後,如果再敢不打招呼就亂跑……”
他壓低了聲音,那雙淺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閃過一絲熾熱的佔有慾。
“我就把你鎖在我的房間裡,哪裡都不許去。”
西奧多低沉醇厚的聲音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帶著雪豹獨有的冷冽氣息,又夾雜著讓人心尖發顫的滾燙佔有慾。
夏眠縮在他寬大的風衣裡,鼻尖縈繞著獨屬於西奧多的冷杉香氣。
“不要……”
夏眠努力仰起頭,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迷濛的水霧,像是受驚的小鹿在求饒。
她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大著膽子勾住了西奧多的脖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軟糯得像剛出鍋的年糕,還帶著一點點後怕的顫音:
“西奧多……彆生氣。眠眠知道錯了,眠眠……再也不敢了。不鎖……好不好?”
一邊說著,她一邊像隻尋求安撫的小奶貓,乖巧的用臉頰蹭了蹭西奧多僵硬的頸窩,呼吸軟綿綿的噴灑在他的喉結處。
果然,西奧多渾身一緊。
原本箍在她腰間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在感受到少女主動的親昵時,力道不自覺的軟化了下來。
“你每次犯了錯,都隻會用這一招。”
西奧多歎了口氣,聲音依舊聽起來很嚴厲,但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已經盪漾開了極其隱秘的縱容。
他無奈的伸手,用指節輕輕剮了剮她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臉。
“若我不給你留點教訓,你下次隻怕要翻到天上去。”
“眠眠……眠眠給西奧多帶了禮物!”
夏眠見縫插針,趕忙從連體睡衣的兜裡掏出一塊被她擦得亮晶晶的伴生石。
那是一塊其實並不怎麼值錢,但在火光映襯下會散發如星辰般幽光的石頭。
她獻寶似的把石頭舉到西奧多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那個卡爾,是個壞蛋。眠眠想看亮亮的石頭,才帶芬裡安出的門……西奧多不氣,眠眠把最漂亮的石頭,給你。”
西奧多看著那塊雖然普通,卻被她捂得溫熱的石頭,心裡那團原本打算用來訓誡她的火,徹底熄滅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可悲——
全帝國最有權勢的公爵,竟然被一個滿嘴跑火車的古人類少女用塊撿的石頭就給打發了。
可偏偏,他該死的吃這一套。
西奧多接過了石頭,握在掌心,“禮物我收下了。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逃避責罰。今晚,搬到我房間睡,我親自看著你。”
夏眠乖巧的點頭如搗蒜。
睡西奧多房間算什麼?隻要不被真的鎖起來,這都不是事兒。
可安靜下來後,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礦洞裡那一幕。
滿身是血的白虎,擋在石縫前,寧可脊背被燒焦、被刺穿,也不肯挪動一步。
“西奧多……”
夏眠拉了拉他的衣角,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透著一股濃濃的擔憂。
“芬裡安……他在流血。我想去看看他。求你了,帶我去一下,好不好?”
西奧多動作一頓。
他本能地想要拒絕。
那個莽撞的弟弟雖然立了功,但也確實帶壞了眠眠。他希望此時夏眠的眼裡隻有他。
可少女扯著他的袖口,一邊輕輕晃著,一邊用期期艾艾的小眼神凝望著他。
那隻握過石頭的纖細手指,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勾著他的掌心,指尖像是有魔力一般,輕撓著他的尊嚴。
“眠眠害怕。芬裡安是因為眠眠……纔不說話的。就看一眼,如果不看他,眠眠晚上會做噩夢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西奧多,你是最好的哥哥,你肯定也擔心他,是不是?”
被扣上最好哥哥帽子的西奧多,看著心愛的小姑娘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最終隻能妥協。
“僅此一次。”
他沉聲道,再次抱起夏眠,大步朝著醫療區的隔離房走去。
……
醫療區內。
最高階彆的全自動營養艙正發出低頻且平穩的聲響。
淺綠色的修複液裡,芬裡安原本幾乎支離破碎的手臂和大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獸人的自愈能力雖然強,但今天的傷勢確實太重了。
芬裡安此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被轉移到了床鋪上。
他蒼白著一張俊臉,正閉著眼沉睡,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即使經過了消殺,還是頑固地鑽進了夏眠的鼻腔。
她掙紮著從西奧多懷裡下來,這次西奧多冇攔她。
夏眠一步步走向床邊。
看著往日裡總是活力四射的白虎少年,此刻安靜得像一張脆弱的白紙,她眼淚奪眶而出。
“芬裡安……”
夏眠顫抖著小手,隔著被子,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她一直自詡是來自於高階文明的掌控者。
她覺得自己在演戲,在利用這幾隻獸人,在端水。
她在心底給自己立了無數道防線,告訴自己這隻是為了回家的逢場作戲。
可是,當這個傲嬌又笨拙的少年,為了護住她,在那些磁暴雷和捕獵叉麵前一步都不肯多躲的時候。
“對不起……大笨蛋,你怎麼那麼傻……”
夏眠伏在床邊,再也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嗚咽聲很小,卻在安靜的醫療房裡顯得格外揪心。
她那頭海藻般的捲髮散落在白色的床單上,單薄的肩膀隨著哭泣一顫一顫的。
她真的很愧疚。
她利用了他的好勝心,利用了他對自己的好感。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少年指尖微微動了動。
芬裡安其實還冇從昏迷中徹底清醒,但他對夏眠的氣息太敏感了。
那陣洋甘菊的香氣中混雜著鹹澀的淚水味,像一根針,刺痛了他的潛意識。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