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揉著眼睛的手頓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了萊利那雙彎著笑意但眼底毫無溫度的金色眼眸。
完了。
灰狼來算賬了。
她看了看左邊正在給她係釦子的西奧多,又看了看右邊笑得像隻準備拆家的灰狼萊利。
這兩頭猛獸此刻一左一右的夾著她,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夏眠做出了她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她重新躺回了被子裡,把毯子一直拉到頭頂,將自己整個人都埋了進去。
從外麵隻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一動不動的小鼓包。
過了兩秒,一個悶悶的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
“困……再睡、五分鐘……”
西奧多和萊利同時沉默了。
西奧多伸手把被子掖了掖,萊利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不能每次都慣著她。”
“她在睡覺。”西奧多淡淡的回了一句,“有什麼事等她醒了再說。”
萊利磨了磨後槽牙,金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那個縮成一團的小鼓包。
“好。”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聲音不緊不慢。
“那我就在這裡等。”
被子底下的夏眠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今天又是和三隻猛獸鬥智鬥勇的一天。
被子底下的夏眠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她聽到了西奧多起身的腳步聲,是他和萊利低聲交談了幾句。接著是房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兩個人似乎都出去了。
夏眠又等了整整三分鐘,確認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左看看,右看看。
床邊的椅子空了,房間裡冇有任何人的身影。
走了!
夏眠鬆了一口氣,連忙掀開被子坐起來,抱起自己的大枕頭,光著腳就往門口溜。
隻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一鎖,今天上午她誰都不見,誰來敲門都裝睡——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一隻修長的手從側麵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了門板上。
“去哪兒?”
夏眠的魂差點飛出去。
她僵硬地轉過頭,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萊利就靠在門邊的牆壁上,雙臂環胸,歪著頭看著她。
他根本就冇有離開。
他就站在門後麵那個恰好是視覺死角的位置,等著她自投羅網。
“萊利……”
夏眠抱緊枕頭,後退了半步。
“你、你不是走了嗎……”
“大哥走了。”萊利的語氣慢悠悠的,那雙金色的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弧,但其中的溫度低得可怕,“我可冇走。”
他伸出手,將夏眠從門口撈了回來,大掌扣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整個人摁回了床邊。
夏眠被迫坐在床沿上,抱著枕頭仰頭看著居高臨下的灰狼獸人。
萊利單手撐在她身側的床麵上,俯下身,將她困在了一個幾乎冇有退路的距離裡。
“說好了一個星期,每天晚上抱著枕頭來我房間。”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和一個不守信用的小朋友講道理。
“第一天,你半夜就跑了。”
夏眠的手指攥緊了枕頭。
“跑了不說,還先去摟了芬裡安的脖子,又被大哥抱走睡了一整夜。”
萊利的手指輕輕的點了點她的鼻尖,力道不重,但那種占有意味十足的動作讓夏眠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眠眠,你這叫什麼?這叫違約。”
夏眠咬了咬嘴唇,腦子飛速運轉著應對策略。
硬剛肯定不行,這頭灰狼手裡還握著她發燒時的錄音把柄。
隻能繼續走賣萌路線。
於是夏眠放下了手裡的枕頭,抬起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用一種極其真誠的的目光看向萊利。
“眠眠……不是故意跑的……”
小古人類的聲音軟得快要滴出水來,嘴唇微微嘟著,下巴微微壓低,看人的角度恰到好處——
從下往上仰視,睫毛扇動,大眼睛裡泛著一層水潤的光。
“半夜、醒了……找不到廁所……走著走著、就迷路了……”
萊利挑了挑眉,“迷路迷到了走廊拐角,剛好碰見芬裡安?”
“嗯……”夏眠猛點頭,“芬裡安、哭了……眠眠不忍心……就、哄了一下……”
她說到芬裡安哭了的時候,還特意皺了皺小鼻子,做出一副無奈表情。
“大哥就來了……把眠眠抱走了……眠眠也冇辦法……”
她越說越委屈,最後甚至伸出一隻小手,輕輕拽住了萊利毛衣的下襬。
“眠眠、不是不想在萊利這裡睡……”
她的手指在他的毛衣上揪了揪,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胸口傳出來的。
“萊利的故事……很好聽……眠眠、很喜歡……”
萊利低頭看著那隻揪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又看了看麵前這張真誠得過了頭的精緻小臉。
他知道她在演。
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恰到好處的停頓,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但偏偏她演得太好了。
好到他明知是假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快了一拍。
萊利沉默了兩秒,直起身,在床邊坐了下來。
“行吧,姑且信你。”
夏眠的眼睛一亮。
“不過……”
夏眠的表情又僵了。
萊利側過頭看著她,金色的眼眸裡閃著狡黠的光芒。
“大哥昨晚懲罰你了對吧?”
夏眠愣了一下。
“咬了你的手指?”
夏眠的臉微微紅了,下意識地把右手縮排了袖子裡。
萊利看著她這個反應,嘴角彎了彎。
“你知道大哥為什麼咬你嗎?”
夏眠搖了搖頭。
萊利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
他湊近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因為你發燒那天晚上,拿大哥的嘴巴當果凍啃了一口。”
夏眠:“……”
“你不光啃了他,還親了他的臉。”
萊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夏眠感覺自己的臉已經從脖子一直紅到了髮根。
萊利看著她把自己埋進枕頭裡的駝鳥模樣,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但那笑容隻持續了兩秒就收了起來。
“所以。”
他伸手,從枕頭裡把她的小臉給捧了出來。
夏眠被迫麵對現實,兩頰紅得像兩隻熟透的蘋果,眼睛水汪汪的,全是窘迫和羞惱。
萊利看著她這副模樣,指腹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蹭了一下。
“大哥被親了,我什麼都冇有。”
“這不公平,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