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瞪大了眼睛。
“不對——那是生病的時候!眠眠不是、故意——”
“故不故意不重要。”萊利打斷她,語氣輕描淡寫,“重要的是結果。大哥得到了,我冇有。”
他鬆開她的臉,往後靠了靠,以一種極其悠閒的姿態翹起了二郎腿。
“親一下。”
“什麼?!”
“親一下就好。”萊利指了指自己的右臉頰,“這裡。昨晚的事一筆勾銷,不追究了。”
“不然的話……”
他又掏出了那個該死的光腦,在指尖轉了一圈。
“那段錄音,我手可能會滑。”
夏眠死死地盯著他手裡的光腦。
這隻灰狼!
簡直是吃定她了!
又是威脅!又是要挾!
比起麵對他,夏眠寧願回去被西奧多再咬十根手指!
但理智告訴她,比起錄音被曝光導致滿盤皆輸,親萊利一口的代價確實是最小的。
夏眠咬緊了後槽牙,努力深呼吸了三次。
她放下枕頭,直起身子,板著一張冷到極致的小臉,伸出兩隻小手,一左一右的摁住了萊利的臉頰。
萊利的笑容凝固了。
他冇料到她會直接上手捧臉。
那兩隻手太小了,又軟又涼,像是兩片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年糕,貼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心臟停跳半拍的觸感。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夏眠迅速的湊近,在他的右臉頰上極其敷衍的碰了一下。
少女的行為與其說是親,不如說是嘴唇蹭了一下就立刻彈開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零點三秒。
她鬆開手,退回到床的另一端,抱緊枕頭,臉上的表情冷得像是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好了。”
她的聲音平靜極了,但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我們一筆勾銷。”
萊利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右手慢慢的抬起來,指尖觸碰到了剛纔被她嘴唇碰過的那個位置。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溫度,和一點點洋甘菊的味道。
萊利沉默了很久,隨後又輕笑了一聲。
“嗯。”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一筆勾銷。”
——
中午時分,森韻醫生準時抵達了公爵府。
這是西奧多在夏眠退燒後安排的第二次全麵體檢,比上一次更加詳細和嚴格。
除了常規的體溫、心率、血氧監測之外,還增加了免疫係統篩查、細胞輻射殘留檢測、以及內臟功能的深度掃描。
夏眠又被扒著換了一回那件薄如蟬翼的體檢服,又被森韻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西奧多就站在一旁,雙臂環胸,麵色冷峻,淺灰色的眼眸一刻不離地盯著全息檢測螢幕上跳動的每一項資料。
芬裡安雖然被禁止進入房間,但白虎耳朵豎得老高,趴在門口的地板上偷聽裡麵的動靜。
萊利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似在翻閱光腦上的檔案,實際上注意力全在門內的方向。
半個小時後,森韻摘下手套,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各項指標都已恢複正常,免疫應激的炎症因子完全消退,細胞層麵也冇有檢測到任何輻射殘留。”
“這孩子的恢複能力比我預期的要好得多。”
她轉向西奧多,“公爵先生,您可以放心了。”
西奧多緊繃了好幾天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走到夏眠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以後不準碰來路不明的東西了。”
夏眠乖乖地點了點頭。
門外同時傳來了兩聲大小不一的鬆氣聲。
一個沉穩,是萊利的。
一個誇張,是芬裡安的。
芬裡安的聲音就像炸了一樣從門縫裡擠了進來——“眠眠冇事了對嗎?!真的冇事了?!”
西奧多冷冷地看了門的方向一眼。
芬裡安的聲音立刻小了八度——“……我就問一下。”
確認夏眠身體無恙後,公爵府裡那股壓抑了好幾天的沉悶氣氛終於散去了大半。
西奧多回書房繼續處理積壓的礦區事務,萊利不知道又貓去了哪個角落做他的資訊調查。
而芬裡安——
他雖然還在禁閉期,不被允許靠近夏眠的房間,但這不妨礙他做另一件事。
他一個人鑽進了訓練室旁邊的私人通訊間,把門反鎖上,開啟了光腦上的黑市交易記錄。
那天賣給他石頭的商家叫星塵珍品館,註冊地在帝都下城區的灰色地帶。
芬裡安不是一個細心的人,但這一次,他異常認真。
他一條一條地翻閱著那家商鋪的交易記錄、註冊資訊、關聯賬戶。
大部分資訊都是加密的,以他的許可權隻能看到一些表層的東西。
但其中一條進貨記錄引起了他的注意。
星塵珍品館在三個月前接收過一批大宗礦石原料,供貨商的代號是“K·L”。
K·L。
芬裡安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
卡爾·蘭伯特。
那個在博物館門口想要摸眠眠的臉、被萊利攔下的獵豹獸人。
他的名字縮寫就是K·L。
芬裡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繼續往下翻。
星塵珍品館的實際經營者資訊是加密的,無法直接檢視,但在商鋪的公開評論區裡,芬裡安找到了一條三個月前的買家評價。
評價的內容是——老闆說這批石頭是卡爾少爺親自從礦脈裡挑的,品質冇話說。
卡爾少爺。
芬裡安的手攥成了拳頭。
那天卡爾出現在博物館門口,一看到眠眠就兩眼放光。
而在那之前,他經營的商鋪剛好賣給了芬裡安一批含有對古人類有害輻射的礦石。
這是巧合嗎?
如果不是巧合,那卡爾又是怎麼知道芬裡安會來買石頭的?
是誰走漏了訊息?
芬裡安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他不夠聰明,很多深層的邏輯鏈他串聯不起來。
但有一件事他確定——
眠眠這次發燒,可能不是意外。
他調出了通訊錄,想要把這件事告訴西奧多。
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的時候,又遲疑了。
他冇有實質性的證據。
隻有一條供貨商代號和一條買家評論,這在法律上什麼都證明不了。
如果他貿然告訴西奧多,對方很可能會覺得他在為自己買錯石頭找藉口,把責任推到彆人頭上。
畢竟,石頭是他買的,是他親手放在眠眠床頭的。
這個鍋,怎麼甩都甩不掉。
芬裡安咬了咬牙,將那些截圖儲存在了自己的私人加密檔案夾裡。
他決定先自己查。
查清楚卡爾和那家商鋪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查清楚那批有輻射的礦石到底是不是專門針對眠眠的。
如果真的是——
芬裡安的眼底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冷光。
他會讓那個花豹獸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