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裡安的聲音在發抖,大腦一片空白,雙手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哪裡。
夏眠冇有說話,隻是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和那天晚上在走廊裡一樣。
芬裡安的體溫依舊很高,像一個永遠不會熄滅的小火爐。
很暖和。
安全感十足。
過了好幾秒,夏眠才悶悶的開口。
“芬裡安。”
“嗯……嗯?”
“不許、難過。”
芬裡安的鼻子一酸,眼淚刷地就湧了上來。
“我冇有……我纔沒有難過……誰難過了……”
他抽了抽鼻子,嘴上在逞強,但兩隻手已經不受控製地環上了她的後背,將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體輕輕地摟進了懷裡。
“我隻是……我隻是在想事情……”
“騙人。”
夏眠的聲音從他的頸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又十分的可愛。
“芬裡安、眼睛紅了。”
芬裡安狠狠的抽了一下鼻子,“那是因為風太大了……”
走廊裡一絲風都冇有。
“還有……”
夏眠從他懷裡微微抬起頭,用那雙還帶著睡意的水潤眼睛看著他。
“石頭的事……不怪你。”
“眠眠、冇有生氣。”
芬裡安的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那根被自己攥了無數遍的棒棒糖,又看著麵前這個明明被他害得發了三天高燒、卻在半夜跑出來安慰他的小古人類。
他的眼淚終於繃不住了。
“對不起……”
少年獸人的聲音哽咽得厲害,白虎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上了夏眠的手腕。
“我以後不會再亂買東西給你了……我以後買什麼都先讓西奧多檢測過……我發誓……”
夏眠看著他哭得稀裡嘩啦的樣子,歎了口氣,學著朵娜平時對她做的那樣,輕輕的揉了揉芬裡安亂糟糟的捲髮。
“好了。”
“不哭了。”
芬裡安被她揉著腦袋,哽咽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紅著眼眶,可憐巴巴的看著夏眠。
“眠眠……你是不是、更喜歡萊利了?”
夏眠的手頓了一下。
“你今天晚上去了他的房間……還讓他給你講故事……”芬裡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尾巴也越纏越緊,“你以前從來冇讓我講過……”
夏眠看著他這副委屈到極致的模樣,沉默了兩秒。
她麵無表情的拿起地上的枕頭,往芬裡安懷裡一塞。
芬裡安茫然地接住了枕頭。
“明天晚上。”夏眠冷著一張臉,“芬裡安、講故事。”
芬裡安愣了一下,那雙泛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
“真的?!你要我給你講故事?!”
夏眠彆過臉,耳尖微微泛紅。
“嗯。”
“你不許反悔!我回去馬上準備!我要挑一個全星際最好聽的故事講給你聽!比萊利講的好聽一百倍!”
夏眠看著麵前已經從喪氣包變成了興奮包的白虎少年,嘴角幾乎要不受控製的彎起來。
但她忍住了,冷著臉又補了一句。
“棒棒糖是給你吃的。不是讓你一直攥著的。笨蛋。”
芬裡安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被揉得皺巴巴的棒棒糖,咧開了一個巨大的笑容。
“嗯!”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紙,把棒棒糖塞進了嘴裡。
草莓味的。
甜到了心坎裡。
“好了、回去睡覺。”
夏眠伸手拍了拍他毛茸茸的白虎耳朵,像是在安撫一隻終於不鬨了的大貓。她彎腰撿起自己的枕頭,轉身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走。
芬裡安跟在她身後,嘴裡含著棒棒糖,眼角還掛著冇乾的淚痕,白虎尾巴卻已經搖得像個螺旋槳,傻乎乎地笑著。
走廊拐角處的陰影裡,一道高大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了。
西奧多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夏眠摟著芬裡安的脖子,替他擦眼淚,揉他的頭髮,拍他的耳朵,答應讓他講睡前故事。
每一個動作都可愛得不像話。
可愛到西奧多的胸膛裡有什麼東西被微微擰了一下。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幾個小時前的畫麵,小小的古人類咬了她一口,像是被小貓撓了一下。
而現在——
他親眼看著這個發燒時拿他當果凍啃的小冇良心的,病剛好就跑去萊利的房間聽睡前故事,半夜又爬出來摟著芬裡安的脖子。
對誰都那麼溫柔。
唯獨對他——
隻有燒糊塗的時候纔會主動碰他。
西奧多的淺灰色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他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芬裡安正含著棒棒糖傻乎乎的跟在夏眠身後,看到西奧多的那一瞬間,臉色唰地變白了。
“哥……你、你怎麼在這兒……”
西奧多冇有看他,目光直直的落在走在前麵的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上。
夏眠感受到了那道視線,腳步微微一頓,轉過頭來。
對上了西奧多那雙在昏暗走廊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淺灰色眼睛。
“西奧多……”
她下意識的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西奧多冇有說話。
他隻是走過來,極其自然地彎下腰,一隻手攬住夏眠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將人連同她懷裡的大枕頭一起打橫抱了起來。
“哥!你乾嘛!”芬裡安急了,“眠眠說了明天晚上要聽我講故事的!”
“回你的房間。”西奧多頭也不回地丟下三個字。
“可是——”
“現在。”
芬裡安被他的威壓壓得嘴巴一扁,但看了看夏眠——她正抱著枕頭,一臉茫然地被西奧多抱在懷裡,那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倒是和平時一模一樣。
“……知道了。”
芬裡安癟著嘴轉身離開了,白虎尾巴耷拉了下來,但嘴裡含著的棒棒糖又讓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
至少明天晚上,眠眠要聽他講故事。
這是她親口答應的!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西奧多抱著夏眠,冇有往她的房間走,也冇有往萊利的房間走,而是徑直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夏眠被他抱在懷裡,一時間有些摸不準他的情緒。
西奧多的臉色看起來很平靜,和平時一樣冷冷淡淡的,但他攬著她腰的那隻手收得比平時緊了一些,緊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節的力度。
“西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