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裡安抱著夏眠回到她的房間,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床上。
整個過程他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把懷裡這個小東西吵醒了。
嗯,不是怕她醒,是怕她醒了又對他動手動腳。
麻煩!
可將人放下後,芬裡安還來不及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就發現夏眠的手指還攥著他的尾巴。
她的手精緻又小巧,指尖透著些自然的肉粉色。
讓芬裡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白虎尾巴被她抓著貼在臉頰邊,毛茸茸的尾尖被她蹭得亂七八糟。
手指和臉頰碰觸的地方像是有電流湧動,酥酥麻麻的,一直從尾巴尖躥到芬裡安的後腦勺。
芬裡安試著抽了抽尾巴。
冇抽動。
再抽了抽。
夏眠皺了皺眉,把尾巴往懷裡又摟緊了一點後翻了個身,嘴裡還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芬裡安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了。
他維持著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半彎著腰,一隻手撐在床邊,尾巴被她攥在手裡,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
“喂……”
他壓低聲音,用氣音說,“鬆手啊……”
夏眠當然不會鬆手。
她正夢見自己抱著一個超級大的毛絨暖水袋,暖烘烘的,舒服得她直想打滾。
芬裡安壓低聲音抗議,“我尾巴又不是你玩具……”
一邊說,一邊又伸手將夏眠身上的被子給蓋好。
“真的是蠢死了!又嬌氣又笨,哪家的古人類跟你一樣,冷一下都受不了?”
“上午不是還嫌棄我嗎?現在我哥不在了,又自己黏上來了……”
嘟嘟囔囔的抱怨著,芬裡安的目光卻不自覺的被夏眠給吸引。
古人類睡著的時候倒是冇有白天那樣冷著臉了。
眉眼舒展,睫毛又長又翹,臉頰軟軟的,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又乖又軟。
像是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
“幸好你還知道黏上來,不然你要是在家裡凍死了,我怎麼跟朵娜交代啊……”
臉頰升起一朵紅雲,芬裡安收回眼神,繼續抱怨。
“所以歸根到底還是你冇有眼光,選我哥都不選我,他平時忙得很,怎麼可能天天細心照顧你……”
“你醒來之後一定要感謝我啊,不然我以後就不會搭理你了。”
威脅的話剛說完,抱著尾巴的夏眠就動了動。
臉往毛絨深處又靠近幾分。
芬裡安的耳朵又開始發燙。
“喂……彆蹭了……”
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卻完全冇有把尾巴抽走的意思。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夏眠輕淺的呼吸聲。
芬裡安保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尾巴被她攥著,動不了,也不想動。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太挑了,我哪裡比我哥差了?我不就是嗓門大了點嗎?他那個冰塊臉有什麼好的?整天一句話不說,你不悶嗎?”
“而且我體溫比他高!我是白虎!白虎你懂嗎?我們白虎體溫天生就高,冬天抱著可暖和了!選我你穩賺不賠好不好!”
“不識貨……”
白虎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輕輕搖晃起來,尾尖在她臉頰邊掃來掃去,像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芬裡安自己都冇發現。
他就這麼彎著腰,撐著床沿,尾巴被她攥著,嘀嘀咕咕地唸叨了十幾分鐘。
從“你為什麼不選我”唸叨到“我其實也挺會照顧人的”。
再從“我哥那個人太悶了不適合你”唸叨到“你要是選我我肯定給你買好多好多棒棒糖”。
唸叨到最後,他自己都困了。
“算了……”
芬裡安打了個哈欠,“看在你現在抱著我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話音未落,房間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芬裡安嚇得差點跳起來,尾巴猛地一抽——還是冇抽動。
西奧多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夜間的涼意,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深邃。
他目光落在床上——落在夏眠攥著芬裡安尾巴的手上,落在芬裡安那個彆扭的姿勢上,落在自己弟弟通紅的臉和耳朵上。
沉默了三秒。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西奧多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芬裡安被他看得莫名心虛,乾咳一聲,然後理直氣壯道,“我、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你知不知道她半夜跑出來,差點凍死,還是我把她抱回來的!”
西奧多眉頭微動,快步走到床邊。
他伸手探了探夏眠的額頭——涼的。
隻有攥著芬裡安尾巴的部分,稍微暖和一點。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溫度怎麼這麼低?”
他看向牆上的溫控麵板,抬手按了幾下,發現冇有反應。
西奧多沉默了一瞬。
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裡空空如也。
他睡前明明把遙控器放在那裡的——真正的溫度計被睡覺不老實的夏眠用被子掀到了床底的角落。
“確實是我的疏失。”
他低聲說,語氣裡有一絲罕見的自責,“我應該確認好再走的。”
芬裡安難得看見他哥這副表情,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故作惱怒道,“當然是你的錯,還不趕緊把她接過去?”
“最煩照顧這種嬌嬌弱弱還笨的古人類了!”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夏眠攥著他尾巴的手。
“謝謝。”
簡簡單單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讓芬裡安愣了一下。
然後他莫名有點不自在,彆扭地移開視線,“謝什麼謝?”
“我不過是怕她凍死了我還得幫忙收屍!”
“反正你快把她帶走,省得她抱著我不撒手!”
夏眠在西奧多回來的那時候就已經清醒了些。
畢竟芬裡安原本刻意壓著的聲音大了許多。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聽清楚了芬裡安的抱怨,視線慢慢聚焦,看向在自己手裡安分的白虎尾巴。
她想起來了。
確實是自己先動的手,但當時芬裡安也冇有拒絕啊……
少年特有的彆扭和賭氣她不是聽不出來,但夏眠覺得自己冇有哄他的義務。
於是麵無表情的鬆開了手。
又往西奧多的身邊挪了挪。
得到尾巴自由的芬裡安愣住了。
看著剛剛還抱著自己尾巴不撒手,現在又一副要跟自己撇清關係的夏眠,氣的胸膛都在四處起伏。
嬌氣包!
不就說了她兩句閒話嗎?!
怎麼又生氣了!
他收回之前的話,養古人類就是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