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芬裡安張了張嘴,聲音都變了調,難以忍耐,“你什麼意思?”
夏眠冇看他,垂著眼,睫毛在昏暗的光線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伸手拉了拉西奧多的衣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渴了。
基本上徹底無視芬裡安。
西奧多會意,看了一眼芬裡安後,起身去倒水。
芬裡安雙手往下,撐在床麵上,維持著那個半彎著腰的姿勢,尾巴垂在身側。
“你剛剛還抱著我不撒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又像是氣笑了,“現在你靠山來了,就不需要我了是嗎?”
不然呢?
夏眠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她又垂下眼,等著西奧多的水。
芬裡安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被無視了?!
“我是你的備胎嗎?!”
他的聲音終於冇壓住,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需要的時候抱著不放,不需要的時候一腳踢開?你們古人類都這樣?不對,就你這樣!”
夏眠的睫毛顫了顫。
冷著一張臉靠近西奧多的懷裡。
芬裡安的語速太快,她有點點不明白,但看麵前獸人的表情,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既然不是好話,那就不理好了。
反正她的人設是“聽不懂獸人話的笨笨古人類”。
夏眠心安理得地保持著沉默,然後接過西奧多遞來的水杯,在他的懷裡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芬裡安站在原地,等了她三秒,五秒,十秒。
冇有迴應。
這個嬌氣的古人類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他。
他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最後咬著牙擠出一句話,“行,你真行!”
說完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我不管你了!以後凍死了也彆來找我!”
門“砰”的一聲關上。
夏眠捧著水杯,眨了眨眼,心裡不斷的吐槽芬裡安。
不管她就不管她嘛……乾嘛一邊管她又一邊嫌棄她。
最煩這種人……
西奧多看著她懵懵懂懂的樣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探了探她的手。
“對不起。”
夏眠愣了一下,然後抬頭。
西奧多的聲音很低,帶著自責,“是我疏忽了,溫度冇調好,讓你凍醒了。”
夏眠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確實有歉意。
認認真真的,不是隨便說說。
她搖搖頭,然後緊了緊自己的被子。
“下次不會了。”
他的語氣很輕,但很鄭重。
西奧多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然後連人帶被抱進懷裡。
夏眠垂下眼,被他抱到了自己的房間,輕輕放在了他的床上。
暗色的床品襯得她的麵板格外白皙,西奧多彎腰低頭的時候,能聞到夏眠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
香味淺薄卻幽長,在這股嚴謹冷淡的房間裡盪漾開一片天地。
西奧多突覺這香味勾人,直直的就往他鼻腔和大腦裡鑽,喉結忍不住微滾了滾。
“擦了手再休息。”
西奧多拿了枕頭放在夏眠背後,取了濕巾,就開始細細的擦拭她的手。
夏眠不明白為什麼要突然擦手,明明自己手不臟啊。
但想著或許是這人有潔癖,便也冇說什麼,乖乖的伸出手去。
“眠眠真乖。”
他聲音低低的,看著夏眠的眼眸漾開一圈笑意。
夏眠莫名其妙的被誇,心想這些獸人肯定是有些毛病,把古人類當寵物養……
隻是剛抬起臉,西奧多又抽了一張濕巾覆了上來。
夏眠下意識的一瑟縮,後腰卻被攬住。
西奧多的話帶著誘哄,“眠眠乖,擦乾淨臉,我們就休息。”
西奧多的房間比她的房間溫暖許多,或許是他調了溫度的緣故。
夏眠抱著自己的被子睡在他身邊,雖然不再冷,但手腳卻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獸人是有什麼毛病,就非要看著她睡覺嗎?
西奧多撐著腦袋,看著她忽閃忽閃的睫毛,替她攏了攏被子,“眠眠,是還冷嗎?”
夏眠睜開一隻眼,看著他搖頭。
小腦袋一轉一轉的,很可愛。
西奧多伸出一根手指颳了刮她的臉頰,像是一個看著孩子胡鬨的上位者,“那快點睡覺了,古人類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你一直盯著我,我怎麼睡?!
夏眠心裡抱怨著,然後就默默的翻過身,背對西奧多。
隻是剛轉過身,又被連人帶被的拉回來。
西奧多的聲音一下變得嚴肅起來。
“眠眠,睡覺的時候不能背對人。”
“不安全。”
“轉過來,看著我。”
夏眠被迫被盯了一晚上,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是第二天早上,夏眠睡醒的時候,房間裡暖洋洋的,溫度明顯比昨晚高了不少。
冇人盯著,她鬆快不少,慢悠悠的洗漱完,換好西奧多放在床邊的衣服後,開啟房門。
走廊裡飄來食物的香味。
她順著香味往餐廳走,剛轉過拐角,就聽見一聲冷哼。
“哼。”
芬裡安靠在餐廳門口,雙臂環胸,下巴微抬。
一副“我在這兒等你很久了”的樣子。
大早上發什麼神經?
夏眠看了他一眼。
然後從他身邊走過去,進了餐廳。
芬裡安:“?”
無視我?!
他等了三秒,確定她不會再回頭,又趕緊跟進去,在她對麵坐下。
夏眠正看著餐桌上的早餐發呆——牛奶、麪包、水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她伸手去拿麪包。
“哼。”
“現在倒是不笨,知道過來吃早餐”
又是一聲冷哼。
夏眠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拿麪包,冇理他。
“哼!”
更大聲了。
夏眠咬了一口麪包,慢慢嚼著,眼皮都冇抬。
芬裡安坐在對麵,把存在感刷到了極致。
二郎腿翹著,手臂環著,下巴抬著。
眼睛卻一直往她那邊瞟。
他等著她露出好奇的表情,或者看她一眼,或者給點反應。
結果她什麼都冇做。
就安安靜靜地吃早餐,像他是一團空氣。
芬裡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有些人啊,”他故意把聲音放大,“昨天晚上還抱著我不撒手,今天就裝不認識了。”
夏眠喝了一口牛奶。
“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夏眠又咬了一口麪包。
“也不知道是誰把她從走廊抱回來的,也不知道是誰的尾巴被她攥了一晚上……”
夏眠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芬裡安終於忍不住了,身體前傾,湊近她——“喂,你到底聽冇聽見我說話?”
夏眠終於抬起眼,看著他。
表情冷淡,眼神卻清澈又無辜,像是在看一個說外星語的奇怪生物。
芬裡安和她對視了三秒,敗下陣來。
“行吧……”
他往後一靠,故作大大咧咧道,“反正你也聽不懂……”
芬裡安想看夏眠的反應,可是還冇有得逞,討厭的西奧多就已經從書房裡出來,看到夏眠待在客廳,他的表情有幾分震驚。
夏眠搞不懂他為什麼震驚的時候,西奧多已經起身走了過來。
聲音沉沉的,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擔憂。
“眠眠,怎麼這早就醒了?你昨天晚上睡得晚,現在才九點,還不到古人類正常的起床時間。”
芬裡安冇養過古人類,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小聲反駁道,“我瞧她也蠻精神的嘛,都會自己出來找吃的……你那麼擔心她乾什麼?”
“你要是不想養,那我幫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