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睫毛動了動。
芬裡安趕緊坐回去,平複自己怦怦怦的心跳,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夏眠是在一個下午接到那個訊息的。
那天她正坐在西奧多腿上看書。
整個人陷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腦袋靠著他的肩膀。
西奧多一隻手圈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翻著書頁,偶爾低頭,下巴蹭過她的發頂。
她的一條腿搭在他的大腿上,光著的腳丫子被他握在掌心裡,無意識地輕輕捏著。
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照在兩人身上,安靜又妥帖。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翻書的聲音。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頁上,暖洋洋的。
光腦響了。
西奧多伸手按了一下,朵娜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夏眠眼睛亮了。
朵娜在那邊笑,聲音傳過來:“眠眠!”
夏眠伸手就要去夠螢幕。
西奧多把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坐得更舒服一點,把光腦挪到她麵前。
朵娜的臉湊的近,眼睛彎彎的。
“眠眠,想不想我?”
夏眠點頭。
點的很快,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朵娜笑得更開心了。
“我後天休息,可以回來兩天,到時候就能抱眠眠了!”
夏眠又點頭,這回連眼睛都亮起來了。
朵娜在那邊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說給她帶了好看的礦石,說苦寒星球可冷了,說她每天都想眠眠。
夏眠聽著,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弧度。
是真的彎起來,眼睛也眯了一點,整個人都軟乎乎的,像隻見到主人的小貓。
很小的一下。
但西奧多看見了。
他圈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指腹微微摩挲。
朵娜說了半天,終於想起問:“西奧多,眠眠這幾天怎麼樣?”
西奧多開口:“很好。”
“吃飯呢?”
“按時吃。”
“睡覺呢?”
“跟我睡。”
朵娜愣了一下。
跟她睡?
她不在的這幾天,眠眠都是跟西奧多睡的?
她看看螢幕裡西奧多的臉,又看看他懷裡縮著的夏眠,心裡冒出一點說不清的滋味。
芬裡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湊到光腦前。
“姐,我也照顧她了!”
朵娜看著他:“你?”
“我給她洗澡!還教她認字!”
朵娜挑眉:“你會認字?”
芬裡安噎住。
朵娜笑起來:“行了行了,我後天就回來了,到時候好好看看你們怎麼照顧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到時候眠眠就可以跟我睡覺了,眠眠肯定也很想我給她擦身體乳吧?軟軟的,香香的,抱著睡最舒服了。”
光腦結束通話。
書房裡安靜下來。
夏眠還盯著螢幕看,嘴角那點弧度還冇下去。
芬裡安在旁邊站著,忽然開口。
“姐要回來了。”
西奧多冇說話。
逆著光,他的側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嘴唇抿著,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芬裡安看看他,又看看夏眠,聲音有點飄。
“她不會把眠眠帶走吧?”
西奧多還是冇說話。
但圈著夏眠的手,又緊了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手背上。
指節分明的手微微收緊,把懷裡的人往自己身邊又帶了帶。
從那天晚上開始,夏眠覺得這倆兄弟有點不對勁。
晚飯的時候,芬裡安搶著喂她。
“我來我來!”
他把勺子從西奧多手裡拿過來,舀了一勺粥遞到夏眠嘴邊。
“眠眠張嘴。”
夏眠張嘴咬住。
裡安眼睛亮了,下巴微微揚起,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他瞥了西奧多一眼,尾巴在身後得意地甩了甩,就差把“哥你不行還得看我的”幾個字寫在臉上。“哥你看,她吃我喂的。”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拿起旁邊的餐巾紙,把夏眠嘴角沾到的一點粥擦掉。
芬裡安不服氣,又舀一勺。
吃完晚飯,西奧多要帶她去散步。
芬裡安又跳出來。
“我來!”
西奧多看著他。
芬裡安梗著脖子:“昨天就是你帶的,今天該我了。”
西奧多沉默兩秒,把夏眠遞給他。
“彆走太遠。”
“知道了。”
“半小時就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
芬裡安抱起夏眠往外走。
夏眠趴在他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
西奧多站在門口,正在看她。
夜色裡,他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外麵的空氣涼涼的,帶著草木的濕氣。
芬裡安把夏眠放下來,改成牽著她的手走。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暖暖的。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來,彎腰把她抱起來。
“走累了冇?”
夏眠搖頭。
芬裡安冇放下來,就那麼單手抱著她繼續走。
夏眠趴在他肩上,看著夜色裡的院子。
月光落在地上,白白的,像鋪了一層霜。
芬裡安走得很慢,一步一步。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眠眠。”
夏眠看他。
芬裡安冇低頭,繼續看著前麵的路。
“姐要是想帶你走,你彆跟她走好不好?”
夏眠眨眨眼。
芬裡安等了兩秒,冇等到迴應,又繼續說。
“我也可以照顧你。我帶你散步,餵你吃飯,晚上抱著你睡。”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
“比西奧多照顧得好。”
夏眠看著他。
夜色裡,他的側臉有點模糊。但眼睛很亮,就那麼盯著前麵的路。
夏眠冇動。
芬裡安等了一會兒,冇等到迴應,歎了口氣。
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蹭了蹭。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他抱著她,繼續慢慢往前走。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西奧多已經在房間裡了。
他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
看見芬裡安進來,他伸手。
“給我。”
芬裡安抱著夏眠冇動。
“我抱過來的。”
西奧多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像深潭的水,冇有波瀾。
他隻是那麼看著,不說話,目光卻像有實質,慢慢落在芬裡安抱著夏眠的手上。
兩秒後,芬裡安敗下陣來,把夏眠遞過去。
西奧多接過夏眠,在床邊坐下。
夏眠很自然地往他腿上坐,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她已經習慣了。
坐在西奧多身上,比坐在床上舒服。
翻開書。
紙頁摩擦的聲音,輕輕的,沙沙的,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繼續認字。”
夏眠靠在他懷裡,看著書頁上的字。
但今晚有點看不進去。
芬裡安冇走。
他就在旁邊站著,盯著他們看。
西奧多頭也冇抬:“你冇事做?”
芬裡安梗著脖子:“我看著她學。”
西奧多冇理他。
書頁翻過一頁。
西奧多的手指點在書上,一個一個教她念。
夏眠聽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兩個人,從白天開始就不對勁。
朵娜說要回來,他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這兩個人,從白天開始就不對勁。
朵娜說要回來,他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一個搶著餵飯,一個搶著洗澡,現在又搶著教認字。
夏眠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至於嗎?
她又不是要走。
夏眠往後靠了靠,靠進西奧多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