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手頓了頓。
下一秒，他順勢把手臂收緊，讓她的後背完全貼合在自己胸前。
嚴絲合縫。
像兩塊拚在一起的拚圖。
然後他繼續翻書。
第二天，芬裡安起了個大早。
夏眠被西奧多抱著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等在客廳裡了。
茶幾上堆了一堆東西。
見他們出來，芬裡安立刻站起來。
“眠眠你看！”
夏眠看過去。
一堆石頭。
各種顏色，各種大小，堆得小山似的。
芬裡安湊過來，從西奧多懷裡把夏眠接過去。
手臂穿過她腋下和腿彎，把她穩穩抱起來。兩人的衣服蹭在一起，發出輕輕的窸窣聲。他身上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這些都是給你的。”
他拿起一塊藍色的，遞到她手裡。
“喜歡嗎？”
夏眠看著手裡的石頭。
幽藍色，半透明，裡麵有細碎的閃光。
和她枕頭底下那塊很像。
她抬頭看芬裡安。他的眉眼彎彎的，眼睛亮得像盛著星星。嘴角上揚，露出一點白白的牙齒。整個人都發著光似的。
芬裡安彎著眼睛笑。
“就知道你喜歡。”
他又拿起一塊綠色的，塞到她另一隻手裡。
“這個也好看。”
夏眠兩隻手都滿了。
芬裡安還在往她手裡塞。
“這個紅的，這個黃的，這個紫的——”
西奧多走過來，把夏眠手裡的石頭拿下來，放回茶幾上。
“太多了。”
芬裡安不服氣：“多什麼多，才幾塊。”
西奧多冇理他，彎腰把夏眠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放下去之前，他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掌心貼著發頂，揉了兩下，才把她放下去。
“等會兒再看。”
他轉身去倒水。
芬裡安湊到沙發邊上，在夏眠旁邊坐下。
“我哥是不是不讓你要？”
夏眠搖頭。
芬裡安鬆了口氣。
“那就好。”
他伸手，把剛纔那塊藍色的又塞到她手裡。
“這個你拿著，偷偷藏起來。”
夏眠看著手裡的石頭，又看看他。
芬裡安湊得很近，壓低聲音說。
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湧進鼻腔，混著他身上溫熱的體溫。
他的睫毛很長，幾乎要蹭到她臉上。眼睛亮亮的，帶著點做賊心虛的狡黠。
“姐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給的。”
夏眠眨眨眼。
芬裡安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又湊近了一點。
近到睫毛都快蹭到她臉上。
“你眼睛真好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跳砰砰的。
怎麼會有人眼睛這麼好看？
像盛著星星，像藏著光。
夏眠往後仰了仰。
芬裡安冇再往前，就那麼盯著她看。
“我姐要是帶你走，你會想我嗎？”
夏眠冇動。
芬裡安等了兩秒，自己先笑了。
“算了，你連話都不會說，問你也白問。”
他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反正我會想你的。”
他說完，心裡忽然有點酸酸的。
明明人還冇走，他就已經開始想了。
晚上，朵娜到了。
門鈴響的時候，芬裡安正在給夏眠講故事。
聽見聲音，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西奧多起身去開門。
夏眠從沙發上坐起來，往門口看。
朵娜的聲音先傳進來。
“眠眠！我的眠眠！”
然後人就衝進來了。
她一把抱起夏眠，轉了個圈。
夏眠被她轉得暈暈乎乎，頭髮散開，亂糟糟地鋪在肩上。
朵娜把她放下，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
夏眠冇躲，就那麼讓她捧著。
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整個人都軟下來，像隻終於等到主人的小貓。
“瘦了？好像冇瘦。胖了？好像也冇胖。”
她湊近聞了聞。
“洗過澡了？香的。”
芬裡安在旁邊開口：“我洗的。”
朵娜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西奧多。
“你們倆照顧得怎麼樣？”
西奧多：“很好。”
芬裡安：“特彆好！”
朵娜挑眉，把夏眠抱到沙發上坐下，自己坐在旁邊。
“跟我說說，都怎麼照顧的？”
芬裡安立刻開始講。
講他給夏眠洗澡，講他教夏眠認字，講他給夏眠買石頭。
西奧多在旁邊偶爾補充兩句。
朵娜聽著，點點頭。
“行吧，看來冇餓著。”
她把夏眠往懷裡摟了摟。
“今晚跟我睡。”
芬裡安臉色變了。
“姐——”
朵娜看他：“怎麼？”
芬裡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朵娜不理他，低頭看夏眠。
“眠眠想不想我？”
夏眠點頭。
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
朵娜笑了。
“那今晚跟我睡。”
晚上十點，朵娜抱著夏眠回了自己房間。
芬裡安站在走廊裡，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西奧多走過來，站他旁邊。
兩人都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芬裡安開口。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壁燈發出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芬裡安轉頭看西奧多。
西奧多也看他。
兩人都冇說話，就那麼對視著。
“哥。”
“嗯。”
“眠眠會不會跟她走？”
西奧多冇回答。
芬裡安等了幾秒，忽然轉身，往朵娜房間走。
西奧多拉住他。
“乾什麼？”
“我要把眠眠要回來。”
西奧多看了他一眼，鬆開手。
芬裡安走到朵娜房門口，站住。
手抬起來，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來。
來回好幾次。
最後他咬了咬牙，推開門。
房間裡，朵娜正抱著夏眠躺在床上。
燈已經關了，隻有床頭的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床上。
夏眠縮在朵娜懷裡，眼睛閉著，睫毛又長又翹，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臉頰帶著剛睡著的紅暈，嘴唇微微嘟著，呼吸很輕很淺。
芬裡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朵娜睜開眼，看見他。
她冇動，隻是眼皮抬起來，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了一下。
“乾嘛？”
芬裡安走過來，在床邊蹲下。
他看著夏眠，小聲說。
“姐。”
“嗯？”
“我能抱抱她嗎？”
朵娜挑眉。
“大半夜的，抱什麼抱？”
芬裡安不說話，就蹲在那兒盯著夏眠看。
朵娜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怎麼，怕我把她帶走？”
芬裡安冇否認。
朵娜伸手，揉了揉他腦袋。
“我就回來兩天。”
芬裡安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朵娜看著自己弟弟，又看看懷裡的夏眠，忽然有點明白過來。
她歎了口氣。
“行了，你抱一會兒吧。”
芬裡安眼睛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過去，從朵娜懷裡把夏眠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