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學一會兒，好不好？”
夏眠看了他兩秒，又低下頭。
芬裡安歎了口氣，把棒棒糖塞回兜裡。
他靠回沙發，盯著夏眠的側臉看。
頭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
睫毛翹翹的，鼻尖小小的，嘴唇抿著，有點紅。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垂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
夏眠冇動。
芬裡安的手指在她耳朵上蹭了一下，又縮回去。
“你怎麼就不肯說話呢。”
他嘟囔著，像是在問自己。
夏眠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芬裡安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跟著她一起看那本圖畫書。
“這有什麼好看的，都是畫。”
夏眠冇理他。
芬裡安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下巴繼續擱在她肩上。
他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家居服，領口鬆著，鎖骨若隱若現。身上帶著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他自己的氣息，溫熱的，乾淨的。
夏眠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脖頸上，癢癢的。
可他卻說，“你身上怎麼這麼香。”
夏眠往旁邊躲了躲。
芬裡安跟著挪了挪，又貼上來了。
“躲什麼躲。”
他又把那本啟蒙讀物拿起來，舉到她眼前。
“來嘛，就念一個。”
夏眠看著眼前那大大的“日”字，心裡歎了口氣。
她當然會念。
她什麼都會念。
但她不能。
芬裡安等了幾秒，冇等到迴應，把書放下。
他盯著夏眠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不學的話……”
夏眠抬頭看他。
芬裡安抿了抿嘴，耳朵尖紅紅的，聲音壓低了一點。
“晚上就不給抱了。”
夏眠愣了一下。
什麼叫不給抱了？
誰要你抱了？
她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然後她合上書，起身就要下沙發。
芬裡安慌了。
他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拽回來。
夏眠栽回沙發上，頭髮散開，亂糟糟地鋪在靠墊上。
芬裡安撐著沙發，半個身子罩在她上麵，低頭看著她。
“好眠眠。”
他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哄人的意思。
“你彆生氣，我就是想讓你多和我說說話。”
夏眠躺在那兒，看著他。
從下往上看，他的下巴線條很清晰，喉結鼓出來一塊，隨著說話上下動著。
芬裡安見她不動，又湊近一點。
“你就跟我說一個字，就一個，行不行？”
夏眠眨眨眼。
睫毛忽閃忽閃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芬裡安等了兩秒，冇等到迴應，歎了口氣。
他翻身坐起來，把夏眠也拉著坐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算了，不說就不說吧。”
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手圈在她腰上。
手掌貼著腰側的弧度，拇指一下一下輕輕蹭著衣料，像在摸什麼寶貝。
“反正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夏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心跳。
咚咚咚，有點快。
芬裡安安靜了兩秒，又開始嘀咕。
“但是你要是能說話就好了。跟我說說話，罵我都行。”
夏眠冇動。
芬裡安低頭看她，隻能看見毛茸茸的頭頂。
他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掌心貼著發頂，揉了兩下，又順著頭髮往下滑，指腹蹭過髮梢。
“你怎麼脾氣越來越大了。”
夏眠還是冇動。
芬裡安自顧自地繼續說。
“不過冇事，我能受得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尾巴在身後晃了晃，一臉“也就我這麼好脾氣”的表情。
他把她圈緊了一點。
“也就我能受得了你。”
夏眠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人到底哪來的自信。
早知道他們都這麼傻，她當初就不裝傻子了。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芬裡安還在那兒嘀咕。
“西奧多那人太悶了，你跟他說話肯定冇意思。我就不一樣了，我話多，你就算不說話，我也可以一直說給你聽。”
夏眠聽著他絮絮叨叨，忽然有點想笑。
但她忍住了。
芬裡安說了半天，低下頭看她。
“你困了？”
夏眠搖頭。
芬裡安彎著眼睛笑了。
“那聽我說。”
他又開始說。
說他小時候的事，說他和銀督打架的事，說他自己做的菜有多好吃。
夏眠靠在他懷裡，聽著聽著，眼皮有點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芬裡安的聲音低低的，在她頭頂響著，像催眠曲。
她閉上眼。
芬裡安感覺到她身體軟下來，低頭一看，睡著了。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
輕輕把她放倒在沙發上，拿毯子蓋好。
蹲在沙發邊上，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臉頰軟軟的，帶著剛睡著的紅暈。
嘴唇微微嘟著，像在做什麼好夢。呼吸很輕很淺，胸口一起一伏。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我的眠眠。”
他小聲說。
“脾氣大點就大點吧。”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
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軟的，溫的。
親完他整個人彈起來，耳朵尖紅透了。
他站在原地，捂著嘴愣了兩秒，然後輕手輕腳地跑開了。
西奧多開完會出來，看見夏眠睡在沙發上，毯子蓋得好好的。
芬裡安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那本啟蒙讀物，正在翻。
西奧多腳步頓了頓。
芬裡安的耳朵尖紅得不正常。
他看了芬裡安一眼。
芬裡安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西奧多眯了眯眼，但一時也看不出什麼。
見他出來，芬裡安抬頭。
“哥，她一直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西奧多走過去，彎腰探了探夏眠的額頭。
溫度正常。
“慢慢來。”
他低聲說。
“總會說的。”
芬裡安點點頭，又低頭看書。
西奧多看著睡著的夏眠，伸手把她臉上的碎髮撥開。
指腹蹭過臉頰，軟軟的。
他收回手，站直。
“等她醒了，帶她去吃點東西。”
芬裡安嗯了一聲。
西奧多轉身走了。
芬裡安繼續翻書，翻了兩頁，忽然想起什麼。
他又湊到夏眠邊上，小聲說。
“你睡著的樣子真好看。”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喉結動了動。
再親一下？
就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勁，慢慢湊過去——
夏眠睫毛動了動。
芬裡安整個人僵住。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回去，心跳砰砰砰的，耳朵尖燒起來。
他平複了一下呼吸，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低頭繼續翻書。
“你睡著的樣子真好看。”
“也好好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