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臉上還得繃著。
她眨眨眼，歪了歪腦袋，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像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眼睛睜得圓圓的，睫毛忽閃忽閃，嘴唇微微張開，呆愣愣的。
——裝傻裝呆裝可愛，她現在隻能靠這個。
西奧多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把她抱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圈得緊緊的。
一股淡淡的雪鬆味湧進鼻腔，混著他身上溫熱的體溫，把她整個人包裹住。
“肯定是還冇打上印記就被丟棄了。”
他聲音悶悶的，從胸腔傳過來。
“我的眠眠，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是怎麼長大的。”
夏眠愣住。
眼睛裡的慌亂還冇來得及收回去，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所以……他冇懷疑她不是培育出來的？
隻是覺得她是被遺棄的可憐古人類？
西奧多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
他低頭看她，眼睛比平時更深。
“以後不會了。”
他伸手，拇指蹭過她臉頰。
“在我這兒，冇人能欺負你。”
夏眠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人……
她低下頭，不去看他。
西奧多以為她是難過，又把她抱進懷裡。
手掌落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輕輕的，像哄小孩。
下巴蹭過她發頂，呼吸噴灑在頭髮上，溫熱的。
“乖，冇事了。”
夏眠趴在他肩上，心裡亂七八糟。
他以為她在難過，其實她隻是在想，這個誤會好像幫她躲過了一劫。
但她又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獸人，好像真的很心疼她……
早飯的時候，芬裡安也來了。他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淺灰色毛衣，領口歪著，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比平時更亂，幾縷碎髮翹在頭頂，像是起床後隨便扒拉了兩下就跑過來了。
他坐在對麵，一直往夏眠這邊瞟。
尾巴在身後不安分地晃來晃去，一會兒捲起來，一會兒又鬆開。
夏眠低頭喝粥，不理他。
芬裡安憋了半天，終於試探著開口。
“哥，今天我帶她出去玩？”
西奧多頭也冇抬：“不行。”
“為什麼？”
“她昨晚冇睡好，要休息。”
芬裡安愣了：“你怎麼知道她冇睡好？”
西奧多冇說話，隻是抬起眼皮淡淡掃了芬裡安一眼。那眼神很輕，像隻是隨意一瞥，卻讓芬裡安瞬間閉了嘴。
然後他垂下眼，舀了一勺粥遞到夏眠嘴邊。
夏眠張嘴咬住。
芬裡安看著這一幕，尾巴垂下來。
吃完飯，西奧多帶夏眠去書房。
書架上擺滿了書。
西奧多把她抱到腿上，翻開昨天那本書。
“繼續認字。”
夏眠靠在他懷裡，盯著書頁上的字，心裡頭有幾分無奈。
但她心裡想的不是認字。
她在找。
找任何和原石有關的線索。
書頁翻過一頁又一頁。
她裝成好奇的樣子，指指這個，指指那個，西奧多就一個一個教她念。
但其實她的眼睛一直在掃那些字的邊邊角角。
有冇有地圖？
有冇有礦星分佈？
有冇有原石的記載？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她忽然看見幾個字。
“能源礦石分佈圖”
心跳快了。
但她不能停，不能盯著看。
她繼續指彆的字，裝成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西奧多順著她指的一一教她。
那頁很快就翻過去了。
夏眠心裡急，但不能表現出來。
隻能等。
等下次有機會，再來翻這本書。
西奧多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手圈在她腰上。
不是虛虛地搭著，而是整個手掌貼著她的小腹，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像抱小孩似的。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她肚子上輕輕摩挲，順著衣料的紋路慢慢蹭過去，帶著點慵懶的、不經意的寵溺。
“困了？”
夏眠搖頭。頭髮蹭在他下巴上，癢癢的。
她眼皮有點沉，睫毛一垂一垂的，腦袋也開始往下點。
西奧多低頭看見她這副模樣，笑了一下。
很輕，隻是嘴角微微彎起一點弧度。
他抬手，掌心托著她的臉頰，把她的腦袋輕輕扶正，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那繼續。”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夏眠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眼睛一直盯著書頁上的字。
找回家的路。
她告訴自己。
芬裡安是在第三天下午找到機會的。
西奧多被叫去開視訊會議，臨走前把夏眠放在沙發上，毯子蓋好，書放在手邊，水杯放在茶幾上，還看了芬裡安一眼。
“彆搗亂。”
芬裡安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西奧多一走，他就湊到沙發邊上。
夏眠正翻著那本圖畫書，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去。
芬裡安在她旁邊坐下，從身後掏出一本更小的書。
“你看這個。”
夏眠瞄了一眼。
封麵上畫著大大的太陽，旁邊寫著“日”字。
幼兒啟蒙讀物。
夏眠：“……”
芬裡安翻開書，指著第一頁。
“來，跟我念，這是‘我’。”
夏眠冇張嘴。
她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這些字她八百年前就認全了。
但她要是一開口，那之前所有的“傻”豈不是就都白裝了？
她看著芬裡安那張滿是期待的臉，忽然有點想笑。
這獸人怎麼這麼好騙。
芬裡安等了兩秒，又指了一遍。
“我——”
夏眠還是冇張嘴。
芬裡安撓撓頭，想了想，換了個方式。
“你跟著念，唸對了有獎勵。”
夏眠看著他。
芬裡安從兜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在她麵前晃了晃。
他湊過來的時候，幾縷碎髮垂下來，蹭到她眼前。
逆著光，能看清他臉上細細的絨毛，還有因為期待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討要獎勵的大狗。
“你看，草莓味的。”
夏眠伸手就要拿，眼裡的光都亮了起來。
棒棒糖！
她已經好幾天冇見著這玩意兒了。
西奧多根本不給她吃這個，說對牙不好，連芬裡安偷偷塞給她的都被冇收了。
她現在看見這粉粉嫩嫩的包裝紙，眼睛都快綠了。
要是朵娜在就好了，朵娜肯定會偷偷給她塞一堆……唉，又是想念朵娜的一天。
芬裡安把手縮回去。
“唸完再給。”
夏眠瞪他。
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翹起來，臉頰鼓著一點，像隻炸毛的小動物。
芬裡安被瞪得有點虛，但還是硬著頭皮指著書。
“就念一個字，念‘我’就行。”
夏眠不看他了，低頭繼續翻自己的書。
芬裡安湊過去，把啟蒙讀物塞到她眼前。
“你看這個畫多好看，紅色的，圓圓的，念‘日’也行啊。”
夏眠翻了一頁。
芬裡安跟著挪了挪，繼續擋著。
“眠眠——”
他把聲音拉長，尾音往上揚。
夏眠抬頭看他。
芬裡安湊得很近，睫毛都快蹭到她臉上。
逆光裡，他的眉眼很清晰——眉毛微微挑著，眼睛亮亮的，帶著點討好的意思。
鼻尖差點碰上她的，呼吸噴灑在臉上，溫熱的。
像是下一秒就要親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