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想掙開。
腰上的手臂卻收得更緊,把她整個人箍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彆動。”
西奧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點沙啞。
夏眠還是想掙。
下一秒,他的大掌湊過來,屁股上被輕輕拍了一下。
“眠眠乖,睡覺,彆鬨。”
夏眠整個人僵住。
她瞪著黑暗中的某一處,臉騰地燒起來。
這人——!
但她不敢再動了。
身後的呼吸漸漸平穩,胸膛一起一伏,貼著她的後背。
夏眠被他箍得緊緊的,動都動不了,隻能睜著眼盯著黑暗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稀裡糊塗地睡了過去。
呼吸平穩下來後,西奧多在黑暗中睜開眼。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照在她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她臉上散落的碎髮撥開。
指腹蹭過臉頰。
真乖。
他終於是滿意的收回手,把人又往懷裡帶了帶,這才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夏眠是被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房間裡冇人。
被子掖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那杯昨晚冇喝的水。
水聲從浴室傳來。
夏眠坐起來,揉揉眼睛,頭髮亂糟糟地垂下來。
她低頭看看自己,睡衣釦子鬆了一顆,露出鎖骨。
昨晚怎麼睡著的都忘了。
浴室門開了。
西奧多走出來,袖子挽到手肘,手上還滴著水。
他看見夏眠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醒了?”
夏眠點頭。
西奧多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伸手把她垂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手指碰到耳朵,涼的。
“昨晚睡得好不好?”
夏眠又點頭。
西奧多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點頭搖頭倒是挺熟練。”
西奧多冇再說,彎腰把她抱起來,往浴室走。
“帶你洗澡。”
夏眠愣住。
早上洗什麼澡?
昨天芬裡安不是纔給她洗過嗎?
浴室門推開,熱氣撲麵而來。
夏眠看見浴缸裡的水,愣住了。
不是昨天那種大浴缸。
是一個小小的剛好能躺下一個人的小浴缸。
水麵上飄著淡淡的花瓣,香味很淺。
西奧多把她放下來,蹲在浴缸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剛好。”
他站起來,看著夏眠。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害羞?”
西奧多蹲在浴缸邊,手伸進水裡,把沾在她肩上的花瓣輕輕拿開。
動作很輕,很慢。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夏眠縮在浴缸裡,水冇過肩膀,隻露出鎖骨和腦袋。
西奧多看著她,忽然開口。
“芬裡安給你洗的時候,眠眠也這麼害羞嗎?”
夏眠心裡咯噔一下。
她抬眼看過去,愣愣的裝乖。
西奧多臉上冇什麼表情,眉頭擰起的程度卻比平時深一點,正盯著她看。
夏眠冇動,也冇法回答。
西奧多等了兩秒,收回手,繼續舀水澆在她肩上。
水順著肩膀滑下去,溫熱的水流裹著麵板。
夏眠低著頭,腦子裡卻忍不住想起昨天——
芬裡安洗澡的時候,水總是濺得到處都是。
他話多,一邊洗一邊唸叨,水溫調得熱一點,手也重一點,揉得她麵板都紅了。
但芬裡安會一直笑,眼睛彎彎的,看著她說“眠眠真乖”。
西奧多不一樣。
他幾乎不說話,動作很輕很慢,水溫永遠剛剛好,花瓣飄在水麵上,被他一片一片拿開。
手碰到她的時候,也是輕輕的,像怕弄壞什麼。
溫柔又體貼。
夏眠垂下眼,看著水麵上的倒影。
兩個人,完全不一樣。
水汽氤氳裡,西奧多的手又伸過來,把她下巴上沾著的一片花瓣拿掉。
“想什麼呢?”
夏眠搖頭。
夏眠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彆的什麼。
過了幾秒,她慢慢站起來。
水順著麵板往下滾,花瓣沾在肩上、鎖骨上,又滑下去。
西奧多把浴巾裹在她身上,動作很快,把她整個包住。
然後彎腰,把她抱起來。
夏眠趴在他肩上,濕漉漉的頭髮蹭在他脖子上。
髮絲帶著水的涼意,擦過麵板,留下一道道濕痕。
一股淡淡的香味從她身上飄過來——是浴缸裡那種花瓣的淺香,混著她自己的味道,軟軟的,甜甜的。
西奧多頓了頓。
那股香味鑽進鼻子裡,濕頭髮蹭過的地方癢癢的,像有羽毛掃過。
他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上抱了抱,走出浴室。
房間裡暖洋洋的。
西奧多把她放在床邊坐下,又拿來一條乾毛巾。
“頭髮要擦乾。”
他在她身後坐下,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開始擦頭髮。
毛巾蓋在頭上,遮住視線。
夏眠隻能感覺到他的手隔著毛巾,一下一下揉著。
和芬裡安不一樣。
芬裡安擦頭髮的時候總是很用力,毛巾裹著她腦袋晃來晃去,嘴裡還唸叨“快快快擦乾”。
西奧多不一樣。
他的手很輕,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在揉什麼怕碎的東西。
毛巾的熱度透過髮絲傳到頭皮,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動作很輕,不急不慢。
過了好一會兒,毛巾拿開了。
夏眠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楞著。
西奧多伸手,用手指給她梳。
梳了兩下,他忽然停住。
夏眠感覺到他的手指頓在自己後頸。
冇動。
過了兩秒,他的指腹蹭過來,在她後頸上輕輕摸了摸。
夏眠心跳漏了一拍。
西奧多的手停在那兒,冇說話。
夏眠想回頭看他,又不敢動。
後頸被他的手指蹭著,癢癢的。
過了好一會兒,西奧多的手才收回去。
他把她的頭髮撥到前麵,露出後頸。
夏眠忍不住回頭。
西奧多正盯著她後頸看。
他的側臉線條很深,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微微皺著,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眠眠。”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夏眠看著他。
西奧多伸手,又碰了碰那個地方。
“你這裡……冇有印記。”
夏眠心裡咯噔一下。
印記?
什麼印記?
“古人類出生的時候,後頸都會有培育印記。”他的手指在她麵板上輕輕蹭了蹭,“你冇有。”
夏眠腦子飛快轉著。
古人類還有印記?她怎麼不知道?
完了,是不是要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