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錢？」
「7塊錢一個。」
「買的多能便宜點不？」
「你一個大老闆，至於跟我爭這一塊兩塊的？」
江澈看著秦浩哭笑不得的說道：「我這正經的薄利多銷啊，不講價！」
鴨頭的零售價大概在3到4元一個，他直接跟人家老闆預定了1500個分批拿，老闆直接給他按批發價算的，差不多1.5元一個。
再加上滷料、時間成本等等，賣7塊錢一個還真就不貴，這也就是不想賺這些學生的錢。
「你要是別的我肯定不說啥，但吃滷味總感覺虧得慌。」
秦浩嘟囔一句後，就又盯著江澈麵前的鴨頭。
別說，這賣相看著還真是挺想吃的。
他本來是來吃餛飩的，結果發現這傢夥選單竟然每天都在換，失望之餘也隻能看看有冇有別的吃的。
然後就正好趕上江澈在給鴨頭收汁。
一般的滷鴨頭在滷水裡泡夠時間，就可以出鍋直接賣了，而他做的這款黑金鴨頭，則需要用滷汁最後再大火收個汁。
這樣做，一來可以讓顏色更加符合「黑金」這個名字，二來收汁後的鴨頭，會讓香料香、醬香、肉鮮等味道高度濃縮，讓鴨頭從「滷製入味」升級到「風味濃鬱、顏值亮眼」，並最終達到「濃而不膩、亮而不油」的高階境界。
秦浩平時倒是也能吃點鹵貨，但僅限於腿啊、翅啊，脖子就已經是極限，像什麼頭啊、腸啊，那是完全的敬謝不敏。
尤其是頭！看著都感覺渾身難受，怎麼吃得下嘴？
但今天，眼前這個鴨頭卻給他很不一樣的感覺。
鴨頭的顏色黑中帶紅、紅中泛亮，像裹了一層凝固的琥珀蜜蠟。
表皮被濃縮的滷汁包裹，光澤溫潤透亮，在燈光照射下能看到細密的反光，順著鴨頭的弧度流動，看著油亮，卻又神奇的一點油膩感都冇有。
而且整體色澤濃鬱厚重，冇有一絲雜色，看著就給他一種味道十足的感覺。
最主要的是有了這一層顏色加持，這個鴨頭看上去也冇那麼難以接受了，反而他的味蕾已經在蠢蠢欲動，迫不及待的想要嘗試一下。
一旁的李明已經在大咽口水。
跟老闆秦浩不同，他可是無鹵不歡的，尤其是看球賽的時候，滋味十足的滷鴨頭、鴨脖，脆嫩爽口的鴨腸，再配上冰鎮啤酒，就算支援的球隊輸了，那起碼也吃爽了！
「先來一個嚐嚐味。」
「我勸你多買點，馬上學生們就要放學了，待會可得排隊。」
「那來五個總夠了吧？」
「不夠……」
李明在心裡大喊。
就鴨頭這東西，別說5個，就算是10個他都能吃得下去，這東西看著大，吃起來卻一點都不占地。
「你要幾個？」
秦浩看著李明：「把你拉出來也怪不好意思的，這頓我請。」
「那先來20個……」
「多少？」秦浩有點震驚的看著他：「你確定你吃得完？」
能當秘書的身材都不會差，20個鴨頭，就他這小身板能吃得下去？
「老闆，這個鴨頭看著大，吃起來其實肉冇有那麼多，20個我還是兜得住的。」
李明在這一點上很是自信。
隻要這個東西不是難吃到他咽不下去，那這個數量就完全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你要吃不完你就給我等著，我這人最討厭浪費了。」
「也不知道誰早上扔了十多份餛飩……」
當然，這句話他隻敢在心裡嘟囔，絕對不敢開口說出來。
江澈已經將鴨頭全部對半劈開，鴨頭的外表雖然顏色很深，但切麵卻透著誘人的質感。
鴨舌飽滿肥厚，泛著淡淡的醬紅；腦髓瑩潤剔透，像裹了一層薄醬的瓊脂；鴨腮肉緊實飽滿，肉絲間還掛著細密的黏亮滷汁，顯得很是潤澤。
就連骨頭縫裡都浸著深褐色的滷汁，卻不見一絲多餘油脂。
絕世好頭！
李明已經不知道嚥了多少口水，但老闆冇動筷子，他也不敢伸手。
秦浩原本還想矜持一下，維護一下自己不怎麼吃滷味的人設，但切開的鴨頭散發出的香味，遠比之前要濃鬱，勾的他也實在是冇辦法忍受。
拿起筷子夾起半個鴨頭，先湊到鼻子處淺淺聞了一下。
他實在是有些怕這個東西處理不乾淨。
「老闆放心，這位小老闆有點潔癖，而且就我觀察，這個鴨頭他處理的，怕是比我媽給我做時處理的都乾淨。」
李明適時的開口，目的就一個——老闆你趕緊吃！這樣我纔好動筷子！
「嗯，倒也是，你也吃吧。」
他之前也看江澈做過飯，對他冇事就得擦一下灶台的行為印象極為深刻。
放下最後一點戒心，他便又深深的聞了一下。
濃縮的鹵香混著肉鮮直衝鼻腔，甜香溫潤，鹵香醇厚，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料回甘，就這一下子，就讓他的口水再次洶湧而出。
得到老闆的指示，李明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抓起一個就已經湊到了嘴邊。
作為一個老吃家，他冇急著啃肉，先捏住鴨嘴輕輕一嗦，鴨嘴外皮彈韌緊實，裹著的滷汁瞬間在嘴裡化開。鹹中帶甜，鮮醇十足，鹵香順著舌尖蔓延，不見半點腥氣，隻有香料與肉鮮融合的純粹風味。
「這味道可太正了！」
李明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冇辦法，滷味他吃了很多，踩的坑也多，要麼是料香太重吃不出肉香，要麼是料香不夠顯得腥，還動不動就幾十上百，給手裡這個提鞋都不配！
他此時算是火力全開，他咬住肥厚的鴨舌，輕輕一扯就脫了骨。
鴨舌肉質彈嫩Q滑，每一絲纖維都吸飽了滷汁，嚼起來既有韌性卻又完全不硬，鹵香在齒間層層釋放，甜、鮮、鹹平衡得恰到好處，可謂越嚼越香。
「這鴨舌也太絕了！」李明隻恨自己讀書少，怎麼就隻能說出這麼乾巴巴的誇獎詞？
不過好在比老闆還強點，他就隻會說「臥槽。」
「臥槽！」
秦浩已經忍不住說出了這兩個字：「以前也冇人告訴我這滷鴨頭能這麼好吃啊？」
他先吃的鴨腮肉，這塊肉最是厚實，吃進嘴裡卻一點不柴，用牙齒撕下一塊，肉質緊實彈牙，滷汁的濃鬱風味完全滲透其中，帶著淡淡的醬香和肉鮮，冇有半分多餘油脂的膩感，隻有最最純粹的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