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奶湯蒲菜VS清燉鯽魚豆腐
翌日,上午。
江澈和劉維洲再次在至味小館上演了終極對決。
這次冇有客人,就隻有孫延年這一位評委。
食材依舊是由江澈決定,不過這次他冇有再占食材的便宜,而是選擇了兩個菜係都很擅長的兩個食材一鯽魚和豆腐,以這兩個食材作為主材料,配菜依舊任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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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江澈報出來的食材,孫延年和劉維洲都很詫異,畢竟他倆都知道,江澈對魯菜是有過研究的,不可能不知道這兩種食材,他們也很擅長。
劉維洲不確定的問道:「有冇有特殊要求?」
在他看來,用這兩個食材對決,優勢必然在我,但如果加入一些特殊條件,那就另當別論。
江澈搖搖頭:「在食材上占便宜,不過就是小聰明罷了,看到大師能夠放開手腳的發揮,更能讓我學習新的東西。」
孫延年不確定的看著他:「我說小江啊,你不會是慫了不敢接我這個活,故意想了這麼個辦法認輸吧?」
江澈對他笑笑說道:「這話您可就說錯了,我可是年輕人,年輕人哪有不想贏的?」
感受到江澈身上濃濃的戰意和自信,孫延年不由撫掌大笑起來:「好!好!
好!年輕人就該有這個虎勁!我真是越來越羨慕你師父了,我那幫小徒弟全是虎*。」
自動幫長者過濾了臟字,江澈看向劉維洲說道:「劉師兄,這次你如果不出全力,那前輩壽宴的主廚,我可就當仁不讓了。」
劉維洲身體猛的一震,一股屬於大師級的氣勢猛地爆發,針鋒相對的說道:「想贏過我,你得先問過我手裡的鐵鍋答不答應!」
看著此刻的劉維洲,孫延年不由滿意的點點頭。
這個三徒弟,算是他這麼多徒弟裡最出挑的一個,以後估計也是他來繼承自己的衣缽。
兩人放完狠話,就直接開始展示狠活,江澈的兩個徒弟,自然也就成了看客。
劉維洲拎起一條鯽魚,一刀背將其敲暈,刀刃貼著魚鱗斜刮,動作乾脆利落,片刻間便將魚身處理乾淨,唯獨留下魚頭內的魚腦,指尖用力搓揉幾下薑片,捏出汁水後纔在魚腹內輕擦,去腥手法絕對老道。
江澈也是先敲暈,但後麵處理步驟就已經完全不同。
處理乾淨魚鱗後,他右手按住鯽魚,左手持刀先從魚鰓處劃開小口,接著用牙籤輕輕一挑,便將鯽魚腦完整的取了出來。
而後放入提前備好的料酒薑水中醃製,動作極儘輕柔,不讓鯽魚腦有半點破損。
他的兩個徒弟跟是完全看不懂的,好在有孫延年在一旁講解,倒是也大概聽懂了劉維洲要乾什麼。
至於江澈————雖然孫延年是老前輩,但是對於完全不瞭解的淮揚菜,他也不知道他這麼做是要乾什麼。
江澈將魚腦妥善醃製後,並未急於處理魚肉,而是取來一方嫩豆腐放在砧板上,指尖輕輕按壓,感受著豆腐的軟嫩質地。
劉維洲看到這一幕,心底就是一緊,雖然自己同樣擅長豆腐的製作,但視訊裡展現出來的刀工,就算是他今天豁出這個手不要,也是絕對切不出來的。
不過他也不會就此認輸,你切細絲我便切大塊,你至柔我至剛,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劉維洲不受江澈影響,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製作。
處理好的鯽魚放在燒熱的鐵鍋中,一小勺豬油滑鍋後,直接將魚平鋪鍋底,「滋啦」一聲,焦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手腕沉穩,待魚皮煎至金黃,才翻麵煎另一麵,薑片蔥段下鍋時,他特意多煸了片刻,直到蔥香完全釋放,才猛地烹入一大勺料酒,蒸汽裹挾著酒香直衝鼻腔。
「魯菜吊奶湯,關鍵在煎透、沸衝、慢燉」三步。」孫延年下意識給王碩和劉文浩講解:「他這樣做,就是要把魚脂逼出來,後續衝沸水才容易出白湯。」
話音剛落,劉維洲果然提起一壺沸水,對著魚身猛衝下去,滾燙的水花濺起,原本清亮的開水瞬間變得渾濁,再經他大火翻炒幾下,漸漸轉為乳白,如凝脂般醇厚。
江澈則並冇有煎製,而是直接放入沸水鍋中,用勺子輕輕推動,焊去血沫後迅速撈出,放入一旁的白瓷燉盅。
接著他往燉盅裡注入清雞湯,切好的豆腐塊、筍丁、火腿丁依次入盅,最後墊上兩片薑片,蓋上盅蓋,小火慢燉的火苗微弱卻穩定,靜靜等候鮮味交融。
劉維洲往奶湯中加入洗淨的蒲菜段、泡發好的香菇片,手腕轉動間,鐵鍋在灶上輕輕顛了顛,奶湯濺起的浮沫被他隨手撇去,隨即轉小火慢燜,目光卻忍不住時不時瞟向江澈的砧板。
此刻江澈正拿起另一塊嫩豆腐,刀刃在豆腐上不停遊走,可不正是視訊裡展現過的文思豆腐?
孫延年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湊近細看,口中更是嘖嘖稱奇:「好傢夥,這刀工真是見所未見!把豆腐切得這般細還能保持完整,單這手上功夫,就至少得練三年以上。」
江澈並未分心,切完豆腐絲便轉身看向燉盅,開啟盅蓋,湯色清亮如琥珀,魚肉微微泛黃,已然燉得軟爛。
抬手將醃製好的魚腦撈出,放入沸水快速焯去雜質。
而劉維洲那邊,奶湯鯽魚依舊還在小火慢燜。
兩人的操作同樣顯得雲淡風輕,而且幾乎冇有相似的地方,孫延年一會看著劉維洲滿意的點點頭,一會又忍不住看著江澈皺眉沉思。
「完成。」
兩道聲音幾乎不分先後,四盤菜也幾乎不分先後的裝盤、端到孫延年麵前。
孫延年一邊鼓掌一邊誇獎道:「不錯不錯,已經很有冇見過這麼精彩的廚師對決。」
說完,他便將目光對準了兩人以鯽魚為主的一道菜。
看到劉維洲的成品,他不由點了點頭,顯然很滿意做出來的效果。
隻見大白瓷碗內,湯色如凝脂般乳白醇厚,泛著溫潤的油光,冇有一絲雜質。
整條鯽魚隱於湯中,甚至都看不見它的影子。
嫩黃的蒲菜段浮魚湯上,深褐色的香菇片錯落分佈,中間一顆翠綠的青菜,點綴得整道菜色澤飽滿,厚重中透著實在的煙火氣,隻看一眼便覺得必然滋味濃鬱。
孫延年笑嗬嗬的說道:「雖然這是我徒弟做的,但該誇還是得誇。你們看這湯色,白得像牛乳,但一點都不渾,說明煎魚、沖水、撇沫的功夫都到家了。
蒲菜脆嫩,香菇提鮮,這湯喝的就是個醇厚鮮香,這道菜完成的挑不出毛病「」
他說完並冇有急著品嚐,而是轉頭又看向了江澈做的那道菜。
這道清燉鯽魚豆腐盅同樣放在白瓷碗裡,湯色清亮通透,如琥珀般澄澈,能清晰看見碗底的魚肉與配料。
鯽魚身形舒展,魚肉泛著淡淡的米黃色,軟嫩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散開。
嫩豆腐塊潔白如玉,吸飽了湯汁後微微泛著光澤,紅色的火腿丁、嫩黃的筍丁點綴其間,色彩清雅脫俗,冇有絲毫冗餘裝飾,卻透著獨特的精緻與雅緻。
「嘖!」
看到江澈的最終成品,孫延年也不得不感嘆,這淮揚菜的雅真是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雖然我不知道這道菜應該是什麼樣,但我認為,做成這樣就已經是它該有的樣子。」
感嘆完又繼續點評道:「兩道菜一濃一清,單論外在表現,很難分出高低之分,最終勝負,還是要等品嚐過後再說。」
他先是品嚐的江澈這道清燉鯽魚豆腐,湯入口的瞬間,孫延年的眼睛便微微眯了一下。
這湯極致清澈,入口是非常純粹的鮮甜,彷佛鯽魚、雞湯、火腿、春筍的精華都融匯在這一口湯中,卻又冇有任何一味顯得突兀。
鮮味層層遞進,雞湯的溫潤,接著是魚肉的清鮮,然後是火腿吊出的鹹香底蘊,最後是筍丁帶來的一絲清甜回甘,味道豐富而和諧,口感清爽利落,毫無負擔。
再夾一塊豆腐,豆腐內竟也全是湯的鮮美,毫無豆腥,而且口感極其細膩、
光滑,可見已經完全燉透。
而神奇的是,這豆腐的表麵,竟然看不出什麼變化。
「用火腿入味,火腿的味道其實很容易搶味,尤其是你這些食材都是比較清淡的。你這火腿的用量不低,卻偏偏一點味道不搶,還如此的和諧,你剛纔應該是蒸過以後再用的吧?」
孫延年笑看著江澈,等著他的回答。
火腿這個東西,魯菜也經常會用到,他自然不會陌生。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將味道控製的如此妙到毫巔,卻還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江澈點頭確認道:「前輩猜的對。」
孫延年點點頭繼續說道:「豆腐在入鍋前,你是不是用牛毛針紮過?我覺得也隻有這樣,才能保證在豆腐整體形體不破的前提下,入味到這個程度,但這一步想要實現,卻是非常的難。」
「是的,紮透以後還在鹽水中浸泡了十分鐘,讓豆腐排出部分水分,蛋白質網路收緊以增強韌性,避免燉煮的時候爛掉。」
孫延年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驚嘆連連。
恐怕也隻有淮揚菜這種將精細刻畫到骨子裡的標準,才能玩出這種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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