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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你姑父
蘇七愣了好一會兒,彷彿得到了什麼光榮使命,重重地點了點頭,攥緊小拳頭:“好!黃四姐你放心,我一定給你爭氣!”
沈扶嵐擺擺手,帶著崔時走了。
走出去冇幾步,崔時就開始唸叨:“陛下,臣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
“唐知州畢竟是您姑父,這要是傳出去,朝堂上那些老禦史怕是要撞柱子”
沈扶嵐充耳不聞,大步往前走。
崔時跟上去,繼續絮叨:“再說了,您跟長公主雖然是同族,可畢竟隔著一層,而且,唐大人是長公主正夫,這要是被人拿來做文章,說您不敬長輩”
沈扶嵐還是不理,甚至哼起了小曲。
崔時急了:“陛下!您倒是說句話啊!臣這也是為您著想,您不能!”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沈扶嵐捂著耳朵,頭也不回。
崔時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又跟上去:“臣知道陛下納親也是為了大虞,可這個真的不行。”
“要不您忍一下?朝中還有不少青年才俊,臣幫您再找找?”
“忍忍忍,朕忍了你一路了!”沈扶嵐終於受不了了,停下腳步,轉身瞪她。
崔時被她瞪得一縮脖子。
沈扶嵐忽然轉身走到路邊一個燒餅攤前,掏錢買了個熱乎乎的燒餅,“啪”地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半直接懟進崔時正準備張開嘴裡。
“唔——!”
崔時被塞了個猝不及防,瞪大眼睛,嘴裡塞滿了燒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沈扶嵐嚼著燒餅,含糊不清道:“崔大人一大早餓不餓,隨便吃點。”
崔時苦逼極了,含著燒餅,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扶嵐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又把唐知州的係統獎勵翻出來看了一遍,人脈情報網解鎖,萬兩黃金。
利用唐知州完成司襴的任務,還有一條支線任務獎勵。
她嚥了咽口水,心裡默唸:對不住了姑姑,係統給的實在太多了。
然後被燒餅噎了一下,猛錘了兩下胸口才順過氣來。
七日亡國倒計時還在頭頂掛著呢。
她看了看自己的守城計劃,裝備倒是勉強了,高手也湊了幾個,可糧草撐不了太久,城外的豪強還卡著司家的商路,萬一北臨真打過來,腹背受敵
沈扶嵐打了個哆嗦,腳步又快了幾分。
得趕緊再加把勁。
長公主府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可如今已是門庭冷落。
朱漆大門斑駁脫落,簷下的燈籠褪了色,連門口的石獅子都蒙了一層灰。
沈扶嵐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一路往水榭方向走。
府裡冷清得很,連個伺候的下人都看不見,偶爾經過一處院落,門窗緊閉,簷下結著蛛網。
水榭旁,一個青衫男子正坐在欄邊煮茶。
他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雋,眉目疏朗,一頭墨發用玉冠束起,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青衫洗得發白,袖口微微泛毛,卻依舊打理得整整齊齊。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腰背挺直,儀態端方,像是被遺落在深宮裡的一件舊瓷器,好看是好看,卻透著一股被人忘了擦拭的落寞還有一股人夫味兒。
沈扶嵐多看了兩眼,心裡嘖了一聲:姑姑這是瞎了眼吧?這麼好的人不要,去納那些歪瓜裂棗?
她大大方方地走過去,笑嘻嘻地打招呼:“姑父早啊,吃茶呢?雅緻得很。”
唐知州手裡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抬頭看見沈扶嵐,愣了一下,隨即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躬身行禮:“陛下駕到,臣有失遠迎。”
“免禮免禮。”沈扶嵐一屁股坐到他對麵,自己倒了杯茶,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在自己家。
唐知州重新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這就是傳聞中那個癡傻的四殿下?
據說太上皇把她推上皇位,不過是個替死鬼,留在京城擋刀的。
可眼前這人,眼神清亮,舉止雖然隨意,卻不見半分呆滯。
他心中暗暗搖頭,傳言果然不可信。
沈扶嵐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托著下巴看著他,忽然開口:“姑父,朕今日來,是想跟你說個事。”
唐知州微微頷首,麵色淡定:“陛下請講。”
沈扶嵐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姑父這個人吧,長得好看,眉目如畫,氣質出塵,往這一坐就跟畫兒似的。這第一點,朕就很喜歡。”
唐知州微微一怔,茶杯頓在唇邊。
沈扶嵐又掰一根手指:“才能更不用說,當年在朝中那也是數得上的人物。朕查過你的履曆,戶部、吏部、工部都待過,樣樣拿得出手。”
唐知州放下茶杯,微微彆過臉去,耳根有些發燙:“陛下過譽了。”
沈扶嵐再掰一根:“人脈廣闊,京中豪強、商賈、江湖中人,誰不給姑父幾分薄麵?朕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
唐知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著茶水的熱氣遮住臉上的不自然。
沈扶嵐掰到第四根:“最關鍵的是,姑姑不要你,朕心疼。這麼好的人,擱這兒獨守空房,朕看不下去了。”
唐知州的手一頓,茶杯裡漾起一圈漣漪。
崔時站在後麵,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家陛下表演,心中默默歎了口氣:又開始了。這套詞她都能背下來了。
唐知州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再抬眸時,眼底的審視淡了幾分,多了幾分長輩的溫和。
他微微彎了彎唇角,語氣裡帶著幾分慈和:“陛下與傳聞中很不一樣。臣倒是覺得,陛下是個有趣的人。”
沈扶嵐一聽這話,眼睛亮了。
她心裡美滋滋地想:這事有戲!他也喜歡朕!
“姑父這是在誇朕?”她往前探了探身子。
唐知州含笑點頭:“臣說的是實話。”
沈扶嵐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哎,一想到姑父這麼優秀的人,居然是朕的姑父,不是朕的夫婿,朕就傷心啊。”
唐知州一口茶嗆在喉嚨裡,猛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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