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青梅不正常------------------------------------------,直線距離二點三公裡。。。,背上一張摺疊桌,胳膊上掛一把摺疊椅。。。?,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在脖子上繞了兩圈,跟狗繩似的。,購物袋的提手開始往肉裡嵌。。。“我說。”,聲音帶著喘,“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心疼一下?”。,一蹦一跳的,裙襬在膝蓋上方來回晃。
聽到這話她回過頭。
晚風把劉海吹開,露出一截光潔的額頭,表情裡帶著一種讓人想掐她的理直氣壯。
“鍛鍊一下身體唄。”
她歪著腦袋。
“天天窩在家裡刷那些降智短視訊,你自己看就算了,你還轉發給我?”
“上回那個什麼震驚!男子用意念劈開西瓜”
“我點進去,認認真真看了整整三分鐘。”
“三分鐘啊淩亦辰。”
“您猜怎麼著?”
“它!是!一!張!圖!片!”
“我竟然盯著一張圖片看了三分鐘,等西瓜裂開。”
淩亦辰張了張嘴。
發現自己確實轉發過。
不止那一條。
上上週他還轉了一個“教你用冥想啟用鬆果體”的視訊,當然他的目的跟普通人不一樣。
他是認真的,真的想看看這個世界有冇有哪個倒黴蛋意外摸到靈氣的門檻。
結果評論區畫風清奇。
點讚最高的那條寫著:“大師厲害!我冥想了三天,啟用了一個痔瘡!”
第二高的回覆:“恭喜兄弟,你已踏入痔道。”
淩亦辰當時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然後默默關掉了手機。
“……那也不至於罰我一個人搬這麼多東西。”
他決定不在短視訊的問題上糾纏,把話題拽回來,“你家張叔呢?今天怎麼冇來接?”
張叔。
陸家的老司機,乾了快十年。
為人老實本分,陸星眠出門采購這種活兒從來都是張叔開車接送,風雨無阻。
但今天。
這位兢兢業業從未缺勤的老員工,偏偏請了假。
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淩亦辰跟陸星眠單獨出門買東西的今天。
淩亦辰不是傻子。
這種級彆的“巧合”,跟當年陸清辭“恰好路過”幽冥渡口是一個配方。
表麵上天衣無縫,底下全是人為痕跡。
但他冇證據。
就算有,他也扯不過眼前這位。
陸星眠聞言停下腳步,偏了偏頭,好像在認真回憶。
“張叔說家裡有事?具體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她攤了攤手。
“我又不是那種愛管彆人閒事的人。”
表情無辜,語氣坦然,從頭到尾冇有一絲破綻。
乾乾淨淨。
最氣人的就是,她給你的感覺就是你明知道有問題,愣是找不到一根線頭。
淩亦辰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把目光收回來。
算了。
今生就彆浪費力氣了。
“哎,算啦。”
陸星眠忽然歎了口氣,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味道,“真拿你冇辦法。”
她走過來,纖細的手指勾起兩個袋子。
淩亦辰的手臂確實輕了。
輕了大概零點三公斤。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接過去的東西。
一包紙巾。
一包棉簽。
“……”
“謝了。”淩亦辰麵無表情,“您的大恩大德,卑微小人冇齒難忘。”
“少貧。”
陸星眠提著那兩個幾乎感受不到重量的袋子,步伐輕快得像出門春遊。
淩亦辰跟在後麵,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來到這個世界,可能就是為了還上輩子欠的債。
利滾利那種。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
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開始發飄了。
最後那幾百米是怎麼邁過來的,他自己都記不清。
隻知道手指鬆開購物袋提手的那一瞬間,兩條胳膊像是被人從肩膀上卸下來,泡在酸水裡醃了一遍,又重新裝回去。
他直接癱在了玄關地板上。
仰麵朝天。
吊燈在頭頂亮著,光打在臉上,晃得他眯起眼。
“說到底也隻是個凡人之軀……”
上輩子他能單手托著宗門的萬斤石碑飛過八百裡荒原,臉不紅氣不喘。
現在他被幾個購物袋放倒在自家門口。
落差大到他都懶得生氣了。
躺了大概半分鐘,緩過一口氣。
淩亦辰撐著牆壁站起來,鞋都冇換,直接往屋裡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第三步的時候,他停住了。
不是腿軟。
是腦袋那根弦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
那種感覺太熟了。
不是路人無意的一瞥。
是被鎖定。
持續的、精準的、帶有明確意圖的注視。
在靈界的時候,每次陸清辭從身後追上來之前,他都會有這種感覺。
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懸在自己腦袋上,被什麼人輕輕捏住了線頭。
還冇扯。
但隨時會扯。
淩亦辰冇有回頭。
他的目光落在玄關那麵穿衣鏡上。
鏡麵的角度不算好,隻能照到身後大約三分之二的區域,邊緣有一圈模糊的暗影。
陸星眠站在他身後不到一米的位置。
冇有蹦蹦跳跳。
冇有笑。
她就那麼站著。
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左手還提著那個輕飄飄的袋子,紙巾和棉簽,紋絲不動。
整個人安靜得不像她。
安靜得不像任何一個版本的她。
而她的眼睛。
淩亦辰隻在穿衣鏡裡對上了不到一秒。
鏡麵有些舊,邊角帶著水漬,映出來的畫麵不算清晰。
但那一秒裡他看到的東西,比高清照片還清楚。
那不是陸星眠看他的眼神。
陸星眠看他的時候,是溫的,帶著笑意,像隻賴在你腿上的貓。
那也不是陸清辭看他的眼神。
陸清辭看他的時候,是冷的,帶著殺意,劍還冇拔,光是對視就能割出血。
可鏡子裡這雙眼睛不冷。
是熱的。
不是那種被太陽曬過的暖,是把什麼東西燒了太久、溫度已經失控的那種熱。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無聲地說什麼,又像是隻是在呼吸。
鏡麵太模糊了,他分不清。
但那種感覺。
著實有些嚇人。
淩亦辰移開了視線。
脊背上的汗,涼得很快。
他活了一千多年。
見過殺意,見過恨意,見過靈界所有修士能擺出來的惡毒眼神。
那些東西他都能應對,因為邏輯清楚,她想殺你,你就跑。
可剛纔那個眼神裡的東西,他讀不懂。
讀不懂的才最可怕。
“亦辰?”
陸星眠的聲音響起來了。
溫柔的。
慵懶的。
帶著點軟綿綿。
跟十秒鐘前鏡子裡那個人,不像是同一個物種。
“你發什麼呆呢?”
淩亦辰扯了一下嘴角。
“腿軟,走不動了。”
“哈哈哈哈,拜托~你很弱欸!”
陸星眠笑著從他身邊走過去。
手臂擦過他的手臂,指尖在他小臂外側輕輕颳了一下,像是不經意的,又像是什麼標記性的觸碰。
她順手把那兩個袋子放在鞋櫃上,踢掉鞋子,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走進客廳。
經過的瞬間,淩亦辰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花香味混著奶茶的甜。
和平常一模一樣。
和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她開啟冰箱,彎腰翻了翻,拿出一瓶酸奶。
“要喝嗎?”她晃了晃瓶子。
“不了。”
“那我喝了啊。”
瓶蓋擰開,吸管插進去。
一切正常。
日常到不能再日常。
淩亦辰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的過道上,看著她靠在冰箱旁邊喝酸奶的背影。
十八歲女孩的背影。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雖然陸星眠確實有點姿色。
可淩亦辰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他這輩子麵對的東西,可能比上輩子的四十九道天劫摞在一起,都要難對付。
奶奶的,天劫至少是明著劈的。
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
林旭東。
黃毛:辰哥
黃毛:你到家了嗎
黃毛:有件事我查了一下午
黃毛:高二那個轉學生,她冇有轉學
黃毛:她休學了
黃毛:休學原因那一欄寫的是
黃毛:“嚴重心理障礙”
淩亦辰盯著螢幕。
他把這幾個字和記憶裡那個女生最後一天的樣子拚在一起
走廊裡擦肩而過,她低著頭,腳步很快,眼眶發紅,他叫了一聲,她冇停。
是不敢停。
淩亦辰下意識抬起頭,往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星眠也在看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酸奶瓶還舉在嘴邊,吸管含在唇間,姿勢冇變,但那雙眼睛正越過瓶身的邊緣,安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
四目相對。
她先笑了。
眼睛彎起來,吸管從嘴裡吐出來,舔了一下嘴角殘留的酸奶。
“亦辰~”
聲音甜得發膩。
“幫我把那個摺疊桌搬進來唄~”
淩亦辰把手機摁滅,塞進口袋。
“來了。”
他轉身去搬桌子。
背對著客廳的那幾秒裡,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查清楚一件事。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是為了知道自己到底在跟什麼東西做鄰居。